第十五章

纪廷和止安并排坐在医院的长凳上，他们没有说话，也不看对方，可是彼此在害怕着什么，如此清楚。纪廷低下tou，看见止安jinjinnie住椅子扶手的手，那只手瘦而纤长，此刻因为用力而变得指节发白，他抬起手，想要将自己的手心覆盖在她的手上，却正迎上她凄惶的一双yan睛，他的手慢慢地收了回来。

她在无望中渴望着救赎，可他无力去救赎。

车里冲过来的那最后一刹那在他脑海里无比清晰，止安明明可以躲开，却朝着止怡的方向扑了回去，而止怡在那一刻伸chu了手，yan睛却是看着他。一切发生得太快，他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他在止怡的双yan注视之下，飞shen抓住了止安的手，用尽全shen的力量将她拖了回来，她重重地跌在他的怀里，他惟一的动作就是抱jin她，一再抱jin她，他不能失去她。

直到救护车到来之前，他一直都jinjin抓住她的手，她没有挣脱，因为她的全bu意识仿佛都随着止怡shen上的血在liu失。他们都不敢看对方一yan，止怡的yan睛在狠狠鞭笞着两个人，那双单纯而清澈的yan睛，从希望到绝望…

这双yan睛曾经无比信赖地投she1在他shen上，他还记起了她印在他嘴角的那一吻，当时看着止怡jiao憨羞怯的样子，他对自己说，不guan哪个男人能跟止怡这样的女孩在一起，都是幸运的。可他在生死的关tou，选择的却是那个一直在忽略和戏弄他的人，并且，没有任何的犹豫。

他竟然爱她！明知dao自己也许一辈子都追不上她的脚步，一辈子都等不来她的栖息，他还是爱她。爱情怎么可以这样不分青红皂白。

“你也认为是我的错，认为我是不祥的？”

纪廷很久才反应过来，是止安在跟他说话，她的声音干哑得连他都几乎辩认不chu。

“我无意伤害任何人。”她说。

“谁都没有错，可是还是有人受到了伤害。”纪廷吃力地将脸埋在双手里。

“纪廷，如果…”她的声音第一次如此犹豫。

“如果什么？”他抬tou看着她。

她注视他良久“没有如果。”

止安在低tou的时候听到了脚步声，然后gan觉到一个人在她另一边的椅子上沉重地坐了下来。她微微抬tou，看见了仿佛瞬间苍老的顾维桢。

“医生说，止怡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期，除开外伤以外，她伤得最重的是颅bu，即使恢复了，也有可能留下后遗症，她有可能再也看不见东西了。”他仿佛在平静无澜地陈述，止安和纪廷也怔怔地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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