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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真之歌经验之歌(5/7)

这些都给义幺留下刻的印象。儿想方设法帮助无力的父亲。过走廊时,我不得不忍受胫骨的剧烈疼痛,儿小步跑到我边,就像牧羊犬在追赶走散的山羊一样。有一次他那胖笨重的压在我那只痛风的脚上,我“啊”的一声尖叫起来,痛苦万分。然而当我看到儿畏缩的模样,仿佛觉得自己平日是一个暴地打他的父亲。这像一块伤痕,印在我的心中。痛风每天都在无声地发作,儿五指略微弯曲着,抚我那只得红通通的拇指关节,他用另一支手支撑着,使得不向前倾倒下去,正对着我的脚说:“好脚,没事吗?真是好脚呀!”

我想了一会儿后,对妻说:“对义幺来说,连自己都知父亲死了,事情难不是这样吗?义幺确实非常坏,了坏事,可是让人难以置信的是,义幺好像认为死去的人还能回来。如果看到这一,再注意观察的话,就能明白他之所以这么想的原因。只不过是义幺不把自己的想法说来罢了。在儿童时代,我自己好像也曾有过类似的想法…总之,我去旅行,老也不回来,义幺就想到我死后的情景,这不是很自然吗?父亲到一个很远的地方去了,在他的验中,这跟死是一回事。那次虽说是玩游戏,可是连母亲也要扔下自己跑掉,义幺当然会火冒三丈啦。游戏是现实生活的样板,对孩来说更是如此。他拿菜刀的姿式,在我看来那是用来防卫,举着菜刀,窥视窗帘的外面,实际上,他是想在父亲死后,承担起保护家人戒备外敌的责任呀,我总觉得是这么回事。”

接下来,我没有再对妻说话,而是默默在想“在我死后,儿站在自己的角度,切实觉到将会发生的事情,而且为父亲的我,迟早无法逃脱死亡,在我死后,儿对于自己同世界、社会、人类之间的关系,没有胆怯,也没有消极懒惰,他不正是在必要的准备吗?”

我死后,决不让儿在人生之路上迷失方向,用他能理解的语言,写一有关世界、社会、人类完备的指导手册,可实际上,我能写来吗?不用说,我已经意识到这似乎是不可能的了,尽如此,我想还是应该努力为儿写一本定义集。当然不光是为义幺,也是想重新洗刷、鼓舞我自己,写一有关世界、社会、人类的定义集。通过痛风的验,我已经将脚的定义告诉了儿,也是据他的接受情况,我才能理解“好脚”的义。借着在这次旅行中萌发来的情,我准备集中力读一读布莱克文集,同时,不是也可以写写有关世界、社会、人类的定义集吗?这次,我先不考虑写让儿和他的朋友们所能理解的文章,而是自己目前切实理解到的要写这本定义集,可是据什么样的经验把文章写来呢?通过写这小说,我是多么希望告诉那些而纯洁的灵魂…

我有一个理想,曾把它写到文章中去。在我死时,我上积累的一切经验全那颗纯洁的心中。如果实现了这一理想,当儿把我的一把骨灰埋到地里之后,将开始读我写的定义集。当然,这不过是孩式的幻想,想到我死之后,生活在今世的儿将经受磨难,或许我将从各途径中求得救助,开始写这本定义集…

给“河”下定义的方法,跟我和儿一起给“好脚”下定义一样,的确也曾给我留下刻的印象。那是多么简洁明了呀,H先生几乎没有用语言就下了定义。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我和年长的作家H先生一起乘飞机从新德里发往东走,当飞机飞到孟加拉上空时,在一片黄褐的沃野中有一条弯弯曲曲的河,像倒扣针上的痕。H先生好像一直在睡觉,可这时他突然了一个明显的动作(说明他并没有睡觉)引起了我的注意,他抬手指了一下密封窗的下方。只一瞬间,他就又靠在放倒的椅背上,重又闭上了睛。我把伸到H先生膝盖上方,凝望着窗下。(H先生的这句话,或者是他的态度鼓舞了我,登机前,我觉得我和H先生现了对立情绪,事情终于得到和解)。恰好在这个时候,飞机俯冲盘旋,满都是奔腾的河,不愧是印度之河,一条真正的河。我曾认为四国的森林山谷间淌的那条清澈的河才是真正的河。这次,我脑中又多了一个真正的河的概念。河比褐的原野稍浅一,看不在往何,肯定是奔向黄褐的大海。刚才只是H先生的手腕和手指轻轻地动了一下,在接下来的沉默中,嘴动了一下,似乎在说“河”我认为这个动作本就是对“河”下的最好的定义。这同我们登机前发生的那件事一样,给我留下了难忘的记忆。

我和H先生乘气式飞机横穿印度大陆的那天,和印度人一起等了十个小时飞机,人群中只有我俩是日本人。这段时间他对我说话时,只是嘴稍微动了一下,我们到机场不久,他指着《国际先驱论坛》报的一条消息问我:“想读这个吗?”还有刚才我们在租汽车里时,他给我讲述“镜”的故事,以及他说“河”时,都只说了很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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