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没有吭声，仍然恼怒地望着他，他心想：“几钟开始？”没有过多久，她突然双手捂住面孔就悄声哭起来。阿尔贝托摸摸她的发。母亲问他，为什么让她难过？他起誓说，他她胜过一切万。她说他恬不知耻，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在叹息和祈祷声中，她说起从大街拐角那家商店里买来的糕和饼，她称赞这些心如何致；说起餐桌上已经放凉的茶；说起上帝为考验她的意志和是否有牺牲神，便在她上安排了孤独与悲伤。阿尔贝托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然后俯吻吻她的前额。他想：“这个星期六‘金脚女人’那里又去不成了。”后来他母亲平静下来，非要他尝一尝她亲手的饭菜不可。阿尔贝托答应了。在他喝菜汤时，母亲搂着他说：“你是我在世界上唯一的支。”她告诉他，他父亲在家里待了将近一个小时，向她提各各样的建议：去国外旅行、表面上和解、离婚、友好地分居，但是她毫不犹豫地一概都拒绝了。

后来他们回到客厅，阿尔贝托请求允许他烟。她同意了，但是一看到他燃香烟，就又哭了。她讲起飞逝的时光，讲起孩们怎样长大成人，讲起生命是如何地短暂。她回忆起自己的童年，回忆起欧洲之行，回忆起学校里的女友，回忆起那灿烂光辉的青，回忆起那一个个追求过她的人，以及为了这个如今竭力要毁掉她的男人而抛弃的大财富。这时她降低了声音，脸上忧郁的神情，开始谈起“他”这个人来。她反复不断地说“年轻时，他可不是这个样。”她想起过去他那副运动家的气派、他在网球冠军赛中的一个个胜利、他那时髦的衣着、他们去西的结婚旅行，以及他们手挽着手、半夜三更在伊涅玛海滩上的散步。她突然声说：“那群狐朋狗友把他毁了。利是世界上最堕落的城市。不过，我的祈祷一定能把他拯救过来！”阿尔贝托默默地听着她讲，心里却想着这个星期六仍然见不着的“金脚女人”；想着一旦“隶”知他曾和特莱莎一起看过电影会有什么反应；想着那个和埃莱娜在一起的普鲁托；想着军事学校；想着有三年之久不曾再去的老街。最后，母亲打了呵欠。这时他站起来，过晚安，就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了。他正要脱衣服的时候，发现独脚小圆桌上有个信封，上面用印刷写着他的名字。他拆开来，从里面拿一张五十索尔的钞票。

“那是他留给你的。”母亲站在门对他说，她叹了气又说“这是我唯一接受的东西。我可怜的儿，让你也跟着受罪是不公平的！”

他拥抱母亲，把她轻轻托起，抱着她转了一圈说：“总有一天，一切都会解决的，好妈妈，你要我什么我就什么。”她兴地笑了，说：“咱们谁也不需要。”经过一场抚的旋风以后，他请求母亲允许他去一下。

“仅仅去几分钟，换换空气就回来。”他说。

她的脸上立刻掠过一片影，但她终究还是答应了。阿尔贝托回去系上领带，穿上外衣，梳理一下发，就去了。母亲在窗提醒他：

“睡觉之前，别忘了祷告。”

是亚诺把那个女人的绰号带到寝室里来的。有个星期日的夜，士官生们正在脱掉外用的制服，从军帽里拿躲过值班军官检查的香烟时，亚诺开始自言自语地说起来，接着他放开咙讲到瓦底卡区第四条堂里有个女人。他那双金鱼像个带有磁的铁球一样在眶里不停地转动着，他所用的词汇和声调是撩拨人心的。

“闭上嘴，小丑。”“洲豹”说“你让我们安静一会儿吧。”

可是他仍然一边铺床，一边往下讲。卡瓦从床位上问：

“你刚才说她叫什么？”

“‘金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