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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4/10)

她凭倚桥桁,眺望着缓缓蜿蜒远去的公路的彼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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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端眺望着:铺设到这里就终止的尚未完成的公路、行将收割的丰收在望的庄稼、林立的玉米地、丛林及掩映在其中的小池沼、阪急电车的轨、村、小河,还有穿梭于上述地方之间、目力所及的汽车公路。这么一来,她似乎觉得有些神志不清了。她想象着一辆级小轿车,沿着这公路一直驶到她的旁戛然停住,仿佛超越了空想,甚至接近于奇迹。她向孩们探听,据说晌午在这里停泊过两三辆小轿车。然而,现在却无此可能。

她想:对了,今天是秋分。可是,这是怎么回事?为了不让睛尖的孩搅和,上午好了的豆沙糯米饭团,装在多层漆盒里以后就放在橱柜内了。现在大家忙得谁也想不起这件事来了。

我曾在佛坛前叩拜过。但也和平日一样,只是上上香而已,成天价地只顾盼着活人来访,都盼得不耐烦,谁的心都把死者忘得一千二净了。

看见前来扫墓的一家人,先后顺序闹闹地从服灵园的门走了来,他们是一对常见的中年夫妇,偕同四个孩,其中一个是女学生。孩们轻易不成群结队,他们时而不断折回,时而又跑到最前面。仔细一瞧,原来他们是在可供绕车的圆形草坪上玩捉蝗虫的游戏。谁不踏人草坪而又捕捉最多的就赢。草坪渐渐笼罩上暮。门可以望及的是墓地,葳蕤的小树林和草丛,恍如饱分的棉,渐渐影里。惟有远的丘陵斜坡上的墓地,还残留着落日的余辉,在墓石和常绿树上闪闪烁烁。也惟有这斜坡在静静的落日余辉的照耀下,看上去简直像是一张人的脸。

这对中年夫妇对孩们全然漠不关心,只顾一边走一边微笑,相互谈论着什么。悦觉得这情形,未免有不通人情。照她的传奇式的想法,丈夫一定是见异思迁之徒,妻一定是受折磨的人,中年夫妇要么觉得厌倦,懒得张嘴;要么互相怨恨,懒得启齿;二者必居其一。然而,绅士穿哨条纹上衣和款式与众不同的,夫人穿着淡紫西服裙,拎着一只购袋,瓶从中探来,他们简直像是与故事毫不相的人。这些人是属于这样的人,即把人世间的故事当作茶余饭后的话题,随后就会忘得一二净了。

夫妇俩来到桥畔,扬声呼唤了孩们。尔后,不安地扫视了一遍前后寥无人影的公路。最后,绅士走近悦边,谦恭地探询:“请问从这条路怎么去阪急冈町站?”

告诉他一条捷径,通过田园,穿越府营住宅小区就可以到达。这时候,夫妇俩昕了悦正确的、东京靠山级住宅区的人所使用的语言,不由地瞠目而视。不觉间,四个孩也围拢过来,仰望着悦的脸。一个约莫七岁的男孩儿在她的面前悄悄地将拳伸了来,稍稍松了松拳,说:“瞧!”

从男孩儿的小指间,可以看见一只蜷曲着的淡绿的蝗虫,在指影下,时而慢慢伸展脚,时而又将脚缩了回去。

大女孩儿从下面暴地打了男孩儿的手。这一掌,使男孩儿不由自主地张开了手掌,趁机飞来的蝗虫落在地上,蹦了几下,就钻路旁的草丛里,不见踪影了。

弟俩开始争吵起来。双亲边笑边责备。他们一行人向悦行了个注目礼,又老样继续他们悠悠自在的行军,从草丛茂密的田问小径远去了。

忽地想到自己后是不是停着一辆杉本家急盼的小轿车呢?于是,她回环视了一圈,公路上仍然没有小轿车的影。路上的影越发重,天变得昏暗了。

直到大家就寝时刻,客人还是没有来访。全家笼上了沉闷的空气,他们模仿着焦灼得不愿说话的弥吉,无可奈何地装一副估计客人可能还会来的样

自从来到这个家,悦不曾见过举家在如此等候过一个人。也许弥吉忘却了,他嘴里没有吐过彼岸节的秋分祭祀之事。他在等待着,在继续等待着,希望与绝望替地折磨着他,犹如过去悦盼望丈夫回家一样,在毫无目标的、将所有东西都置之不理的状态之下。

“还会来的。不要,还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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