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以不悦的神来接受的。她满足于弥吉无表情的兴，以及在他旁的无表情的自己之间犹如两的无表情的关系，满足于三郎讷讷不擅于言的没有话伴而显得无聊的模样，还满足于对谦辅夫妇佯装通情达理的反，以及满足于浅的为母亲的那副觉迟钝的模样。这些秩序不是别人而正是悦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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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手拿小野靠在悦的膝上，探问：伯母，这叫什么？悦不晓得这名，就问了三郎。

三郎瞧了瞧，上将儿递到悦手里，答：“嗯，这叫村雀。”

比起名的奇异来，他把儿退还时的胳膊动作的迅速晃，更使悦惊愕不已。听觉锐的千惠听见了他们这番谈后说：“他佯装什么都不晓得，其实不然。你不信，让他唱支天理教的歌试试。他居然学会了，令人钦佩啊！”三郎涨红着脸，把耷拉下来。

“唱呀，昌唱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唱唱嘛！”千惠说着，掏一只煮“那么，这个给你，唱吧！

三郎瞥了一千惠手中的，千惠的手指上着镶有廉价宝石的戒指。他那双小狗般的黑珠闪动着锐利的光芒，接着说：“我不要，我来唱。”

说罢，他的脸上浮现一丝勉的微笑。

“什么万世的伙伴！”

“是遥望…”

他恢复了认真的表情，把视线投向遥远彼方的邻村，背诵敕谕似地背诵起来了。邻村是块小盆地。战争期间，陆军航空队的基地就设在这里，将校军官们是从这里的牢固而隐蔽的建筑往返萤池飞机场的。那边小河畔栽有樱树。兴建了一所拥有小巧整洁院的小学。小学里也栽有樱树。可以看见两三个孩童玩架在沙池上的单杠。看上去恍如被风而翻动着的小小的废团线。

三郎背诵的，是这样一首诗：

遥望万世的伙伴

主旨糊涂不明白

不曾告知何理

委实难怪不明自

此番神灵显尊态

仿佛对我来细说…

“战争期间，这首诗歌是被禁止的。因为‘遥望万世的伙伴，主旨糊涂不明白’，从逻辑来看，就把天也包括在内了。据说，是情报局禁止的。”弥吉表现他的学识渊博。

…游山这一天，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此后过了一周，三郎往年惯例请了三天假去天理参加四月二十六日的大祭祀。他在故乡的教会集宿舍与母亲相会，一起去参拜大殿。悦没有去过天理。她曾听说：这座雄伟的大殿是用全国教友的捐赠和称作“桧新”的义务劳动建造起来的。大殿正中央筑有一名叫“甘台”的坛，据说一旦世界末日就会降下甘的这个坛，每到冬天，风就会夹着几片雪，从它的上方天窗似的通风的屋上飘落下来。“桧新”…这个词，有新木的香的意思，有光明的信仰和劳动的喜悦的反响。据说，上了年纪不堪劳动的人参加时，就让他们用手绢包土运送…

悦心想：…这些事都无关要。三郎不在仅仅三天，不怎样，对我来说，他的不在所带来的情，才是真正的新的情。

犹如园艺师把心栽培的大桃放在掌心上掂量时的愉悦一样，我也把他的不在放在掌心上掂量，以此为乐。若闻这三天他不在是不是会寂寞呢？决不会的。对我来说，他的不在，仿佛是一充实而新鲜的有分量的东西。这就是喜悦。家中的每一角落，我都能发现他的不在，诸如在院、工作室、厨房，以及他的寝室…

…他的寝室那扇外凸窗上晾晒着棉被，是藏青布的薄棉被。悦到屋后的地里去摘小松叶，准备晚餐凉拌芝麻小菜用。三郎的寝室朝西北，下午夕晒。连室内的破隔扇上也洒满了光。当时，悦走过去，不是为了窥视室内，而是被夕照中飘逸着的淡淡气味、像俯卧在向的小动散发的气味所引。

她自然地站在棉被旁，久久地站在那稍稍磨损的结实的布发革似的气味和光泽中，仿佛摸到有生命的东西似的，稀奇地用手指去了它。手指觉到棉已晒得松，内里充满了烘烘的弹力。悦离开那里，从经常来往于屋后田地的柯树荫下的石阶慢慢走了下去…

…于是，悦等得不耐烦，好歹再次了梦乡。

10

燕窝空了。昨天以前确实还有燕在。

二楼谦辅夫妇的房间，朝东朝南开着两扇窗。夏季里，一窝燕就在门厅的檐下搭窝，从朝东的窗可以望及，它已成为熟悉的景致。

悦到谦辅的房间还书去，她凭依在窗栏杆的时候，发现了这情况，说：“燕已经全飞走了。”

“比这更重要的，就是今天可以望见大阪城哩。夏天空气混浊，是不容易望见的啊。”

谦辅将这之前躺着阅读的书台上，然后打开了朝南的窗，指了指东南方地平线上的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