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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9/10)

如连解放本都不断加以否认似的隋。刚笼的狮,比本来一直野生的狮拥有更加广阔的世界。被捕获期间,它只有两个世界,就是说,笼内的世界和笼外的世界。它不能存在于既非笼中又非笼外的第三个世界…然而,悦了的心与这些东西简直毫无缘分。她的灵魂只知承认…

5

在传染病医院后门所沐浴的光。只能认为是无可奈何地充满在地上的天大的浪费。对她来说,毕竟还是灵车内的昏暗更痛快些。坐在丈夫的灵柩上,随着车的摇晃,好像有些东西也咯嗒咯嗒地在晃动。莫非是放在棺枢里的丈夫珍藏的烟斗碰撞在棺木板上发的声音?要是用什么东西包裹起来就好了。悦伸手从白枢布的外侧抚摸发声音的地方。于是,像是烟斗的东西,屏住了气息似地不响了。

掀起帷,看见从半上走在这辆灵车前面的另一辆灵车在放慢速度,正在驶混凝土的广场,它是由特大的炉似的建筑和休息室围了起来,实是大煞风景。这是火葬场。

现在悦还记得,那时候自己是这样想:我不是去焚烧丈夫的尸。而是去焚烧我的妒忌。

…但是,就算是把丈夫的尸焚烧了,是不是可以烧掉了她的妒忌呢?毋宁说,妒忌是从丈夫那里传染过来的病毒一般的东西。

它冒犯犯神经,侵蚀了骨骼。若要把妒忌烧掉,那么,她就必须跟随灵柩步那座炉般的建筑,除此别无他途。

丈夫良辅在发病的前三天,没有回家。他在公司上班。他似乎不会沉耽于事而歇工的,只是不愿回到悦盼望他回去的家,因为他无法忍受悦的妒忌。一天里悦曾五次走到附近的公用电话亭前,可还是犹犹豫豫,没有挂这个电话。倘使往公司挂,他一定会接的。他在电话里绝不会讲暴的话。然而,他的辩解,是温柔得像撒的猫一般的辩解,是故意带着气的大阪音、令人想象到他细心地将烟在烟灰缸里的动作的辩解,这更加增添了悦的痛苦。所以她宁可愿意从良辅的嘴里听到暴的咒骂。看着这责骂将从这个彪形大汉的嘴里脱,他却用了亲切的声音反复地说,他保证无论如何也绝不约。悦无法抵抗。再说,与其听这类话,不如忍着不挂电话更好些呢。

“…在这里很难说清楚。昨天傍晚,在银座遇见了个老朋友,他邀我去打麻将了。他是工商官员,不能怠慢的什么?今儿我会回家的。下班上回去…不过,工作堆积如山啊。准备晚饭?准备不准备都可以…随便好喽…假使我吃过了,回去再吃一遍嘛…谈到这儿吧。川路君在电话旁边,他说羡慕咱们的恩呐…哦,知了。知了…那么,再见…”

虚荣的良辅在同事之间,仍然装一副平庸的幸福的样了。

悦了在等待。继续在等待。他没有回家。他回家以后又很少在家里过夜,这时候,哪怕是一次,悦有没有质问他或者责备他呢?她只是用略带哀婉的日光。仰望着丈犬。这双像母狗般的睛、无言的哀伤的睛,怒了良辅。妻所期待的东西,她的手活像乞丐乞的手。她的睛活像乞睛。这样的妻期待的东西它使良辅嗅到剥掉活的一切细之后所剩下的丑陋骨骼的夫妻关系的寂寞和恐怖。他把健壮的、不如说是把笨重的背脊向着她睡觉的样。一个夏天的夜晚,良辅正在睡眠,被妻吻了吻,他说梦话似地啧啧嘟囔了一句:“无耻!”便扇了妻一记耳光,恍如拍打叮在自己上的蚊了,完全无动于衷。

丈夫煽起悦的妒忌,并以此为乐事,这是从这年夏天开始的。

看见丈夫陌生的领带不断增多。一天早晨,丈夫把妻了唤到穿衣镜前让她结领带。悦忧喜参半,手指颤抖,没有把领带结好。良辅有扫兴,离开了她,说:“怎么样,款式不错吧!”

“哟,我呵没注意。是很新颖呀,买来的吗?”

“什么,看你那副样,你就注意到了嘛…”

“…台适的。”

“敢情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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