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苑。当汽车从权田原左拐驶上环路公路，每次开都要像上繁琐修饰符那样咳嗽一阵的本多命令：

“拐弯，再拐弯！”

汽车在重的夜里拐弯。倏地，黑暗有一鹅黄衬衫一闪，转消失了。本多鼓涨起久未有过的特殊激动。他觉得往昔的情犹如去年的落叶堆积在周围的树荫下。

“拐弯，再拐！”

汽车应声继续向右迂回，沿着画馆后面树荫最的甬路行。路面上晃动着两三对男女，路灯一如往昔疏疏落落。忽然，左侧闪光怪陆离的光束。原来是速公路的在这夜间公园的正中张开大嘴吐仿佛空空的游乐场里的寂寥而繁杂的电光。

右面正是画馆左侧的树林。茂密的树木完全掩没了画馆的圆形楼，树枝密密实实地伸向甬路。冷杉、法国梧桐、松等一些树木相混杂，龙兰栉比鳞次。四下里的虫鸣甚至隔着行驶中的车窗都可听见。往昔的记忆一如昨日复苏过来：那里面豹脚蚊十分凶狠，叮在的肤上死活不动，草丛中到传来拍打蚊的声响。

因在画馆前面的停车场刹住。他告诉司机往下可以回去了。司机从狭窄的额下抬瞥了一下本多。这一瞥有时足可以使人土崩瓦解。本多再次用力重复一遍，然后先把拐杖伸向路面，下来。

画馆前的停车场晚间关闭，旁立着一块夜间禁止停车的标牌，一栅栏挡住车路。但停车场值班室没有灯光，不像有人的样。

确认租开走后，本多顺着龙兰旁边的甬路慢悠悠地走着。龙兰的绿有些发白，在夜里翘起长满尖刺的叶片，寂无声息，犹恶之丛。人影寥寥，只发现对面甬路有一对男女。

走到画馆正前面的时候，本多收住手杖，环视这围绕自己一个人的幅构图。左右侧楼翼然耸起的圆画馆在无月的暗夜里显得甚为。前面是方形池，空外灯用长长的光线把台式样的苍白的大粒砂地影影绰绰地切断开来，恍若的分界。左侧大型育场圆状墙上黑黢黢的探照灯那不可一世的影占去一角天空。其下端一直往下，只有一小片树林茂密的树梢被室外灯赋以雾霭般的光影。

伫立在这丝毫没有情迹象可寻的整整齐齐的广场，本多倏然觉得恍惚置于胎藏曼荼罗界的正中。

胎藏曼荼罗界是本两界之一，同金刚界曼荼罗相对。其外观形式是莲，用以表达胎藏界诸佛的慈悲之德。

所谓胎藏，包括藏之意，意思是凡夫心内的烦恼淤泥中藏着诸佛智悲之德，恰如王圣胎乃得自尘世贱女之。

无须说，璀璨夺目的曼荼罗是左右对称的。其中央的中台八叶院供奉大日如来。十二院由此展向东西南北，每尊佛的居所无不左右对称，毫厘不。

倘若以无月夜空中耸立的画馆圆为大日如来所居中台八叶院，那么池这边本多站立的宽车就可能是孔雀明王所在的北虚空藏院更为偏西的苏悉地院。

本多觉得，如此将金光灿灿的曼荼罗那从几何学角度凑置的诸佛居所移至黑黢黢的树林包围中的和谐有致的广场，无论大粒砂地的空白还是甬路的空虚都上变得充实起来，到挤满大慈大悲的面孔，白昼之光突然闪闪照亮四周。诸尊二百零九尊、外金刚二百零五尊济济的面孔在树林前同时显现，大地光芒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