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非常尊敬你咧…那，再见，还来的。”

“再见。”

阿透一边听着小步跑下木梯的脚步声和门声，一边追视望远镜中的夜海灯火。

刚才听绢江说话时睛往窗外一扫，就看了征兆。虽说天空沉，虽说船舶驶近的征兆往往同西伊豆土一带山山麓间星星的灯光和海湾渔船灯光混在一起，但也还是可以觉察哪怕极为细微的变异，就像发现黑暗中落下的一灯火。

原定午后九时港的日距人港时间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但不可完全虎大意。

望远镜圆形镜中，在海湾夜的掩护下如爬虫蠕行而来的即是船灯。一个小小的光一分为二，不同方向分为前后桅灯。若再跟踪片刻，方向渐趋明确，前后桅灯间隔也稳定下来。据间隔和船桥灯的大小，即可大致断定是4，200余吨的日号而不是数百吨渔船。以桅灯间隔判断船的吨位，阿透对此早已熟能详。

随着镜方向的转动，船灯开始卓然特立，而不再同伊豆半岛的灯光渔火彼此混淆：一个实实在在的庞然大，沿着夜幕下的航行而来。

稍顷，伴随着映中的船桥灯光，如灿烂之死一样近。当夜中亦已清晰可见的船形——俨然独特而复杂的古乐的货船廓——镀一桅灯舷灯的红光赫然临近之际，阿透扑向投光仪，用转盘调整角度。发光信号若启动太早，船上看不真切。但若近至极限，则由于房间东南角立的遮挡而不能充分发光。加之对方确认和应答的快慢难以把握，因此适时的判断并非易事。

阿透下投光仪开关。少许光亮透过旧仪的空隙泻到手上。投光仪有一对蛤蟆样的望远镜。船飘浮在黑漆漆的圆形空间里。

阿透晃动遮光板，一连三次发最初的呼唤。

“嗒嗒嗒嘀——嗒，嗒嗒嗒嘀——嗒，嗒嗒嗒嘀——嗒。”

没有反应。

又发三次。

船桥灯旁挤浆样的光亮，传来一声回应：

“嘀——”

这一瞬间的光亮，使得阿透觉得自己纵遮光板的转盘有了重。阿透询问船名：

“嗒嘀——嘀——嘀——嗒，嗒嘀——嗒嘀——嗒，嘀——嗒嗒嗒嘀——，嗒嘀——，嘀——嗒嗒嗒。”

对方发一声表示明白的“嘀——”之后，旋即以闪烁的灯光送船名。

“嘀——嗒嘀——嗒，嗒嘀——嘀——嗒，嗒嗒嘀——嗒，嘀——嘀——，嗒嗒嘀——，嘀——嗒嗒嘀——，嘀——嗒嘀——嘀——嗒。”

无疑应解读为“日号”

这时，长光短光急切切一阵舞。在四周安详的灯光群中，惟独它显得欣喜若狂。夜海远传来的这光的呼叫，恰似刚才还在这里的疯女呓语。那不断倾诉刻骨铭心的无上幸福的金属质地的语声，虽不悲戚而听起来却令人黯然神伤…虽说这只不过是船名的通报，但那缭的光的呼叫，却好像在一一真切地传递由于情的度亢奋而通不畅的脉搏。

日号的发光信号，想必是正值班的二等航海士发的。阿透不由揣度起那位在夜下从船桥向这里致意的二等航海士的思乡之情。那到漾着白油漆味儿到闪烁着罗盘和舵铜光的明亮房间里，肯定充盈着远航的疲劳和南方太留下的余。风狼中疲于负重的船的归来。二等航海士那富有男汉气概而又不无懒散的职业动作。那训练有素的快捷的手势。睛中灼人的思归神情。夜幕下，两间孤独的明亮小屋遥遥相望。而信号换成功时各在远方黑暗中那颗心的确凿存在，恰似夜海中浮游的光闪闪的魂灵。

这条船预定明晨靠岸，今晚须在3G域抛锚待命。检疫下午五时过后便停止了，明天早七时方能开始。阿透静等日号驶抵第三座铁塔的时刻。然后在接到询问时几时几分，以免码现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