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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8/10)

要用女人苦恋之情的晚霞,去染红阿勋所向往的那间纯粹而又透明的理想密室;他要让他们在万般无奈之下,只得相互否定对方的世界,彼此用最真实的刀枪行战斗。只有这战斗,才是阿勋在这前半生的20年里,未曾想过、甚至梦都未曾想过的、却又是于“生存的必要”而必须知的战斗。

阿勋过于相信自己的世界。必须破坏掉他的这自信。因为,这自信极为危险,已经危及到了他的生命。

假如阿勋照计划去行动、暗杀和自刃,他这一生就会成为从未邂逅过一个“外人”而结束的生涯。他要暗杀的那些“大人”们,决不是与他相对立的外人,他们只不过是被年轻人纯真的志向瓦解了的丑陋的泥偶罢了。不,毋宁说,也许当阿勋把刀刃刺衰老、丑陋的并将其杀死时,长期以来在他自己的世界里被温着的观念便可能得以化,从而使阿勋到一亲间的亲切。阿勋在供述书里也承认:“决不是因为憎恨才去杀他们的。”这纯粹是观念上的犯罪。阿勋不知什么叫作憎恨,这简直就意味着他不曾过任何一个人。

现在,阿勋该知什么叫憎恨了吧。这是他那纯粹的世界里第一次现的异的影。这个外界的异不羁,无论多么锋利的刀刃,多么迅疾的捷足,多么机的行动都不能将其降伏、制约。也就是说,他已经会到,在他自己所生活于其中的那个金瓯无缺的球之外,还存在着一个“外”的世界!

审判长一面目送证人退,一面摘下老光镜,让自己那纸一般没有血的肌肤在洒满室内的夏日那明日张胆的光亮下。

“他在考虑着什么。是在考虑着什么呢?”本多看着审判长,在微微的战栗中思索着。

众目睽睽之下,老审判长不会因为槙那优姿而神魂颠倒。毋宁说,法台之上的久松审判长如同一个哨兵,正从年龄度和法律正义度的望楼上孤独地嘹望、警戒着。他那双老瞻远瞩的能力受到了大家的尊崇。在朗读日记和讯问证人时,他观察了槙的那滴不漏的言谈举止,然而,在槙从容退并渐渐远去的后影上,在这荒芜的、没有草树木的情旷野的远方,在远去了的夏季和服的腰带上,他肯定想要看更多的东西…而且,刚才他也确实看了什么。虽说他没有秀才之誉,

审判长转向阿勋问

“鬼证人刚才的证词没有吗?”

本多用住在桌面上容易动的红铅笔,聚会神地静听着。

“是的,没有。”阿勋答



审判长:你在11月29日晚上访问鬼,就是特意要告诉她你已经改变了决心,是吗?

饭沼:是的,是这样的。

审判长:谈话也像日记中所记述的那样吗?

饭沼:是的…可是…

审判长:可是什么?

饭沼:我的心情不是那样的。

审判长:不是那样的,又是怎样的?

饭沼:我的心情是…其实…,无论槙君也好,鬼中将也好,以前我一直得到他们的关照,因而想在行动前见上最后一面。同时,于在这之前对槙君多少表过我们的志向,为了举事后无论如何也不要把她牵连去,也为了使槙信以为真,就故意表示决心动摇了。想通过这些谎言使槙君失望,从而…割断槙对自己的眷恋之情。那时我说的都是谎话,槙君完全被那些谎话欺骗了。

审判长:是吗?你是说,决定采取行动的决心当时一也没动摇,对吗?

饭沼:是的。

审判长:你现在这么说,是不是因为当着同志的面,被鬼证实了自己那不光彩的胆怯和动摇,因而想急急忙忙地蒙混过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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