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脱离父母的指教和过分自信地采取行动，也是造成错误的原因。现在，如果在本多先生的鼎力相助之下能够从轻判的话，我想，对他本人便是最好的教训了。该不会判死刑或无期徒刑吧？”

“那倒不必担心。”本多简捷地了担保。

“哎呀，那就太谢了。本多先生是我们父一生的大恩人哩。”

“还是等判决后再谢吧。”

饭沼又一次连连叩致谢。他一旦沉溺于情之中，在此以前的那些俗的表现便一下烟消云散了。加上醉意，他的睛也泛起了危险的泽，一不知将要说什么来的觉，宛若看不见的云霭一般，从饭沼的全升腾起来。

“现在，本多先生在想着什么，我很清楚哩。”果然，饭沼略微提嗓门接着往下说“…我很清楚哩。您觉得我非常不纯，认为我儿是纯粹的。”

“不是这样的…”本多稍稍有些厌烦，便这样暧昧地回答。

“不，是这样的，肯定是这样的。索实话对您说吧，您看，犬在举事的前两天遭到逮捕是谁造成的呢？”

“唉呀…”本多察觉到饭沼就要说本不该说的话，可已经来不及制止了。

“受到了本多先生如此盛情的关照，可还要说有拂厚的实话，的确让我很难受。但在当事人和律师之间，本来就不应该存在任何秘密。所以我要告诉您，那个造成儿被捕的人，就是我。是我向警察密告了犬，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救了犬一条命。”

“为什么？”

“为什么？假如不这样，犬早就没命了。”

“不过，暂且不论事情的好坏善恶，作为一个父亲，难您就没有成全儿完成宿愿的想法吗？”

“因为我着于未来，因为我总是着于未来，本多先生。”说着，饭沼异常灵活地伸展开被醉意染红了的茸茸的手脚，伸手抓过叠放在屋角杂箱上的海獭领斗篷，不顾四下飞扬的尘埃，在一阵窸窣声响中，把斗篷如同鼓胀的车篷一般舒展开来。“就像这样！这就是我。这件斗篷就是我。并不是要变戏法给您看。这件斗篷就是父亲，是冬天黑暗的夜空。它的下襟一直伸展到非常遥远的地方，覆盖着犬往来活动着的那块大地。犬四奔跑着，想要看到光明。可是，却不让他看到。这件大的黑斗篷，无边无际地覆盖在犬的上，在漫漫长夜里使他认识到黑夜的寒冷。当早晨来临时，斗篷便坠毁在地上，以便让犬的睛里充满了光亮。所谓父亲就是这样的。难不是这样的吗，本多先生？

“由于犬没有很好地认识这件斗篷便发起了行动，受到惩罚也是很自然的。这件斗篷知现在还是黑夜，所以它不让犬死去。

“左翼的那帮家伙，越镇压势力倒是越大了。日本正被那帮家伙的细菌所腐蚀，而让日本的质被腐蚀到如此虚弱地步的，则是那些政治家和实业家。这些事，不用犬说我也很清楚。当日本到了累卵之危的时刻，我们当然会奋而起之，保护皇室的尖兵。可这也要等候时机，要符合。仅凭着一腔血是什么事也办不成的。只能说，犬太年轻了，还不可能备这察力。

“作为父亲，我也是个有抱负的人。不，甚至比犬更怀有郁郁忧国之情。背着我下了这一切的犬，难不该说不如父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