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叫‘个’，称为‘一个生命的延续’也许更好。

“我丢失了那颗有纪念意义的祖母绿戒指。因为戒指不是生灵，不能转生。不过，丧失意味着什么呢？对我来说，丧失似乎就是现之本。总有一天，戒指又会像绿的星辰一样现在夜空。”

说到这里，王仿佛悲上心，不由自主地离开话题。

“不过，乔·披，那颗戒指也许是什么生灵的化。”克利萨达殿下天真地说：“说不定自己双脚跑走的哩。”

“要是这样的话，那颗戒指现在也许已经转生为像京香那样漂亮的姑娘了。”乔·披立刻沉浸在恋的回忆里：“别人来信都说她平安无事，可为什么就她不给我来信呢？所有的人都在安我。”

本多对他们的谈话没有留意，却在思考刚才乔·披说的那个有些怪异的观。的确也可以认为人不是个，而视为一个生命的延续；不是静止的存在，而是动的存在。那么，正如王所说，一思想在各自不同的“生命延续”中被继承与一个“生命的延续”在各不同的思想中被继承其实是一样的。因为生命与思想成为一个统一。如果把生命与思想是统一的哲学理念推而广之，那么括无数生命延续的大生命之环、即人们所称呼的“回”也可能是一思想…

在本多沉思冥想的时候，清显却正和克利萨达一起在暮渐的黄昏里，用沙专心致志地堆砌寺院。但是用沙很难砌暹罗风格的寺院尖塔和屋脊上的鱼尾形装饰。克利萨达巧妙地利用的沙团堆砌极其致的尖塔，他的如女人般纤细柔的褐的手在用的沙成的屋上小心翼翼地拉翘起的鱼尾形。然而，痉挛似地翘起的、沾满沙的褐手指支撑的鱼尾形只在空中停留极其短暂的时间，沙一，屋装饰便立刻折断崩塌下来。

本多和乔·披也停止讨论，看着这两个像小孩一样兴采烈地玩堆砌沙的游戏。沙建造的寺院也需要灯光。如此巧细致雕刻来的正门和窗在黄昏暮里变成只剩下一团黑糊糊的廓。摔碎的白狼，如同临终的白，聚集着在这世上行将消失的亮光，寺院在这白的背景下变成一幅朦胧的剪影画。

不知不觉之间，他们上已是满天繁星。银河横亘，清晰闪耀。本多对星星知得很少，但还是立即指银河两岸的牵星和织女星，以及张开大的翅膀给他们媒的天鹅座北十字星。

四个年轻人倾听着远比白天响亮的涛声，凝视着白天明显隔阂的大海与沙滩现在化在一个黑暗里，受着夜空越来越多的星星密集拥挤的威压…他们包裹这天地之间，仿佛置于一个无形的大的古琴般的乐里。

这正是一把古琴！他们是混琴箱里的四粒沙，里面是无边无际的黑暗，琴箱外面却是光明灿烂的世界，绷着从龙角到云角的十三弦。倘若有一双无比白皙灵巧的手来弹奏，定然发日月星辰悠然运行般的妙音乐，震撼摇晃琴箱里的四粒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