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时候她也会跟自己一样，心不在焉而且很懒散。他想象她久久地泡在浴缸里，然后在镜前耗很长时间，试穿不同的衣服，尝试不同的发型。她会被幻想中的小提琴声诱惑，梦游般在铺满光的房里旋转着，着华尔兹，然后轻轻转回镜前对着自己的影像微笑。赶在他回来之前，她会匆忙地收拾床铺打扫房间。弗兰克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天早餐之后她就独自开车去纽约，参加了一场面试，还填写了一张冗长的海外工作申请表格。她办好了护照的相关程序，找来了三份旅游手册和好几份航空公司及蒸汽船的航行时刻表，买了两个全新的旅行袋，一本法语词典，一本黎街指南，一本给孩们看的《小象尔》（法国家喻晓的卡通）和一本《更的法文》（"给那些对法语有所了解的人"）。完了这些她及时赶回家里，放走了保姆，然后开始准备晚餐和调提尼尾酒。

"你不觉得累吗？"

"不是很累。这些事情让我力充沛。你知我上一次在城里待上一天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吗？午餐时间我本来打算溜到你的办公室给你个惊喜，但实在来不及了。我怎么觉得你说话气有不对，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惊讶。你一天之内竟然能这么多事情，真了不起。"

"你在生气，"她说，"不是吗？不过我不怪你。"弗兰克沮丧地发现，她摆的这副脸孔跟电视皂剧里善解人意的妻奇的像。"你觉得我什么都一把手，把一切都包揽在自己上，对吧？"

"我没有，"他抗辩，"没有。听我说，别傻了。我不生气。这没有什么关系的。"

"有关系的，我侵了你的领域，就像那天我修剪草坪一样。我知该让你来理护照和咨询旅行社，但我正好就在办公地附近，如果不顺便去一趟就有傻了。不过我很抱歉。"

"天哪，别再说了。如果你再说下去我真的上就要生气了。你能不能忘记这些事情？"

"那好吧。"

"这本书可能对我们没有太大用，"他翻动着那本《更的法文》，"我是说它有奥，我还没到那个程度。"

"哦，是吧，我想这就是那类自以为是的小书，我匆匆忙忙来不及想就买了。其实这也是件应该留给你的事情。你理这些比我擅长得多。"

接下来的那个夜晚，她带着自责的神说，有些坏消息要告诉他。"其实也没那么坏，只是有讨厌。首先是吉文斯太太打电话来，很正式地邀请我们明天晚上过去吃晚餐，我当然回绝了她，理由是我们找不到保姆过来带孩。她看这次不行，又开始说服我下周过去。我想找借回绝时，忽然想起我们必须尽早见到她，一起谈谈把房转让去的事。所以我请他们过来吃晚餐。"

"我的上帝啊。"

"不不，你先不要担心，他们不会来的。你知她是什么样的人。她不停地说不希望给我们带来麻烦——天哪，这个女人有多痛苦啊——但我一直持我们有正事要跟她谈，我们就这样磨了有半个多小时，她终于答应明晚一个人来我们家。那会是在晚饭之后，而且只说正事，如果运气好的话，我们把房卖去之后就再也不需要见到她了。"

"那好吧。"

"嗯，但是问题来了。我彻底忘了我们明晚约了坎贝尔。所以我给米莉打了电话，继续用找不到保姆作为托词，但她显得很失望。你知她的，有时候跟个孩似的。所以我只好跟她说，我们就今晚过去吧。这就是我们周末的安排，今天晚上坎贝尔家，明天吉文斯太太家。我真的很抱歉，弗兰克。"

"算了，没关系的。这就是你说的坏消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