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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3/6)

弗兰克成了一个充满能量的鬼。直到差不多快四的时候,他迷糊地走向饮机,才猛然省悟,这是因为昨天晚上波说他"年复一年像狗似的工作"引起了他的负罪。他想告诉她,他在这里年复一年地着的事情,绝对算不上"像狗似的工作"。但她没有给他机会。他努力去清除桌面上堆积如山的文件,是为了补偿对她的误导。但是,这不都是废话吗?他这些年来一直在什么有什么要?她怎样去想象他这些年来的工作,或者他怎么去想象她想象他这些年来的工作,又有什么要?这些本就无所谓了。当他从饮机走回来,当他用温的手去拭冰凉的嘴,他突然第一次意识到,不几个月他就要永远离开这家公司。这里所有的一切,包括让人眩的灯光,玻璃隔板,噼噼啪啪作响的打字机,这些缓慢的、燥的折磨将会永远从他生命中切除掉,就像脑里的恶瘤。

这一天他在办公室里的最后一件事情,跟公事无关,而且也没有耗费多少能量,只是需要那么一勇气。他打开办公桌最下层的屉,把里面所有的"好东西"都翻了来——那一大叠东西有几本电话号码簿那样重——然后全了废纸篓。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不确定有多久,整个办公室就在他意识里消失了。他跟以前一样,看文件,跟班迪行沟通汇报,和奥德威那几个人吃午饭,遇见莫莉·格鲁布时会很有尊严地微笑,甚至停下来聊上两句,表明他们确实是朋友。但事实是,白天对他来说只是夜晚和夜晚之间的休息和铺垫,再也没别的意义了。

直到日落时分从火车上下来然后钻自己的汽车里去,弗兰克才真正清醒过来。然后他会跟波喝几杯振作神,孩们则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电视。接下来他会愉快地享受晚餐,两人切地谈就像结婚前一样。但这一天还没真正开始呢——孩们都上床睡觉房门也关上之后,最好的时段才来临。这时他们会回到客厅,波会迷人地蜷曲在沙发上面,弗兰克则背靠着书柜,他们喝着意大利黑咖啡,着香烟,然后开展他们新的情关系。

弗兰克会在房间里慢慢踱步,波的目光会地尾随着他,甚至和肩膀都跟着转过来转过去。每当他觉得自己说了一个很有见解的观时,他就会停下来看着她,目光中充满了胜利者的得意。然后到她说话,他就会一边踱步一边,等到她把话说完的时候,两个人就会兴奋地看着对方的睛。这些接有时会闪过一丝幽默:我的滔滔不绝其实是在炫耀,其实你也是如此,这都没有什么,总之我你。

反正不他们说的是什么,用什么方法在说,那些内容和语调都在表达同一个意思,那就是他们重获新生,从此成为更好的人。波躺靠在沙发上,裙从腰到脚踝优雅地铺展开,在柔和的灯光下,她修长的颈洁白无瑕,脸孔也显得沉静自若,跟那个谢幕时呆滞难堪的女演员,那个汗浃背地拖动着割草机的愤怒妻,那个忍受着坎贝尔夫妇虚假友谊的麻木主妇,那个在他三十岁生日时到羞愧并表现令人羞愧的情的女人,一相似的地方都没有了。现在她的声音温和沉稳,就像当时演《化石森林》第一幕时一样。每次她仰大笑,或者靠前去掸掉烟灰的时候,她表现风情款款的古典。谁都能把这幅画面想象成:她正在征服欧洲。

弗兰克逐渐意识到,同样的变化也在他上发生了。他发觉自己开始用一全新的方式来说话,更慢更思熟虑,语调低沉了下来,但是整变得更加畅。他几乎不用结结那些用来连接句语,比如"哦不对,我的意思是","我不知","你知的",也不再像以前一样不时低或别过脸去,因为无法清晰地表达自己而张。从落地窗的映像中,他必须承认自己在外观上没有波蜕变得那么完满:他的脸有些臃,嘴显得太没有活力,上的长熨帖得太好,衬衣也太过正经带着重的麦迪逊大气息;不过在一些夜,当他因为说得太多而咙发睛灼的时候,当他弓着肩膀解开领带,让它像绳一样悬挂在脖上时,他从镜里看见一个人破茧而,正勇敢地面对他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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