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只想大声说来：其实我们并不比任何人优越，你看清楚，我们就是你所说的那人！我当时对你有——我不知，或许是蔑视吧，因为你看不这完全是一谬见。后来今天早上你离开的时候，我看到你倒车时看了房一，那神就像房会咬你一那样。你的表情这么凄凉，我开始哭，然后我觉得孤独得要死。我想：我们怎么会陷这样的境地，如果这些都不是他的错，那么到底是谁的错。我们是怎样走唐纳德森们、克雷默们和文盖斯们这个小小的梦境般的世界里？哦对了，还有坎贝尔们，我今天还想清楚了一，就是坎贝尔们也在浪费我们的时间。然后，老实告诉你弗兰克，然后我站在厨房里就像突然得到什么启示一样，一个念第一次现在我脑海里：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这一直都是我的错，我甚至可以告诉你这个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别打断我，听我说下去。"

他当然知现在不是打断她的时候。她肯定整个上午都沉浸在痛苦的思绪中，在这个安静和净得毫无生气的房里走来走去，她肯定把手指放在腰上搓搓扭扭直至疼痛。随后的整个下午，她肯定带着无可抑制的激动穿梭在购中心，在迷的"不能左转"路牌和愤怒的警中间霸地驾驭着方向盘，在各家商店忙忙就为了买生日礼和烤和糕和围裙。她用了一整天的时间来推动这气势汹汹慷慨激昂的情绪，就为了这一刻的自贬。现在她终于把话说来了，当然不希望受到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扰。

"所有的一切可以追溯到我们还在贝休恩大街的时候，"她说，"就是我刚刚怀上詹妮弗之后，我告诉你我打算——你知的，打算把她掉。其实那个时候你跟我一样，也不想要小孩。你有什么理由想要她呢？但是当我跑到外面买了橡胶，我实际上是把整个包袱压在你的上。这就像是对你说：好吧，如果你想要这个孩那就完全是你的责任了，你就必须完全改变自己来供养我们。无论你想一个怎样的人你都必须放弃，你只能一个父亲。弗兰克，要是那个时候你看穿了我的用心，要是你骂我臭女人并且对我置之不理的话，你上就会发现其实我本就是在虚张声势。我本不会去产，我没那个勇气。但是你没有那么对我，你太善良，太年轻，而且到害怕。你忍受下来了，于是一切就这么开始。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卷这样一个大的错觉当中。一个大的，丑恶的错觉——它告诉人们，每个人有了家之后都要脱离真正的生活而"安定"下来。这就是郊区生活里最浪漫的谎言，而我只能让你屈从于它直到今天。我的上帝啊，后来我甚至沉溺下去，把自己塑造成一个皂剧里陈词滥调的角。我把自己想象成这么一个女孩：要不是太早结婚的话，她肯定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女演员。我想你是知的，我本就不是当演员的料，而且也本没有想要去当。你知我去那个学院只是为了离开家，而我心里明白的，我心里一直明白这一。后来在准备表演的三个月里，我就挂着这么一副不可攀、既甜又苦涩的神情。你想想看，这恐怕已经是自我麻醉的极致。你现在知这是一多么不正常的状态了吧，我毁掉了你的生活之后还觉得不够，还想把这些可恶的事情都到底，反过来让你觉得是你毁掉了我的生活，这样我就能以最终的受害者自居了。听上去太恐怖了，但这是真的，真的！"

每说一声"真的"，她就用拳敲打着自己的膝盖。"现在你知我在求你原谅什么了吧？还有为什么我们应该尽快离开这里到欧洲去。这完全不是我对你好或者慷慨大方，我现在给你的不过就是你应得的东西，我倒是觉得非常抱歉，它来得这么迟。"

"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现在我能说话了吗？"

"可以。不过你确实明白了，对吧？我还可以多喝一白兰地吗？一就好，恩，这就可以了，谢谢。"她喝了一酒之后，把发往后甩了一下，挪向后面靠着墙，因此离他远了一些，肩上的被也向下落了一截。她把卷在下面，整个人看上去轻松而自信，她好了聆听的准备，并且因为明确地表达了自己而到快乐。她的散发蓝白幽光，对他来说有大的力量。他知自己如果注视着她，肯定没法集中神思考，于是他迫自己转去看双脚之间被月光照亮的地面。他以极慢的动作燃一香烟。他必须在纷的思绪中找到方向…每天下班回到黎的公寓里，她的跟鞋会定地把地板敲得"笃笃"响，她的发会向后梳成一个很练的圆髻，她的面孔会明显的疲惫，以至于她两之间会现清晰可见的竖纹，即使在她微笑的时候也是如此。而他自己呢…

"首先，"他终于开说，"我想你对自己太苛刻了。没有哪件事情是那么黑白分明的。你没有迫我去选择诺克斯这份工作。另外你可以换一个角度看，你说你知自己不是当演员的料，因此不该觉得自己被抑制、被欺骗。那么同样的论断是不是也可以用在我上？我的意思是说，谁能肯定我一定会成为了不起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