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售促"的办公室。

"销售什么？"波问，"促？我不太明白。那么你的工作是什么？"

"谁他妈知啊。他们找人给我解释了半个小时，可我还是没怎么听明白，我估计他们自己也不明白。不过你不觉得这太好玩了吗，我居然去了老诺克斯商业机械公司。等着看我把这件事告诉老吧，等我告诉他我甚至没提他的名字。"

于是这一切就开始了，以一笑话的方式。其他人可能不觉得好笑，但他心里有一隐秘的愉悦。他慵懒地对付掉每天的工作，用像猫般的姿态在公司里踱步。波说这步姿"非常"以后，他便习惯了以这方式走路：缓慢，充满傲慢的男气概，传达对四周张和匆匆忙忙的不屑一顾。对于弗兰克来说，这个笑话最彩的分要从下午五开始。他会跟其他诺克斯人一样扣上外，冲着其他人微笑，从电梯里来的时候跟他们一声晚安，接着搭乘士回到贝休恩大街。他要先走两段已经锈迹斑斑踩上去嘎嘎作响的阶梯，接着打开一扇被反复上漆变得像蟾蜍肤一样凹凸不平的门，然后一个宽敞整洁的房间。里面有让人眩的香烟、蜡烛、橘和古龙香的味，而且还有一位衣衫凌但丽的女孩在等着他。这间公寓一都不像诺克斯人的家，这个女孩也一不像诺克斯人的妻。他也不像其他人一样先喝一杯尾酒，而是直接跟等候着他的女孩。有的时候他们在床上，有的时候在地板上。有的时候两人要一直纠缠到十多才爬起来，然后走安静的大街上吃饭。这时候诺克斯大楼已经在千里之外了。

工作快满一年的时候，弗兰克发现这愉悦逐渐淡漠。尤其让他失望的是，边的人并不觉得他来到父亲曾经工作过的公司是一个笑话。"哦，你是说你父亲曾经在这里工作？"每次弗兰克跟他们解释的时候，他们看着他的神，就像看其他那些孝顺、驯服、没有丝毫冒险神的年轻人一样。不久以后（尤其是在第二年之后，当时他父母都相继过世），弗兰克就不再解释这些了，转而去说工作上他觉得好笑讽刺的事情，比如他的个人理想和诺克斯公司目标之间的大反差，公司希望他投的力和他实际投之间的差距。"在诺克斯这公司最大的优在于，每天早上九你可以切断你脑的电源，让它停止一整天，而没有人会看脑转不转动有什么区别。"

又过了一些时候，尤其是搬到郊区之后，他开始回避任何关于他工作的问题。每次别人问到他怎么谋生时，他都会回答他其实什么都没，因为他的工作是人们可以想到的最无聊的工作。

在剧社演结束之后的第一个周一，他还是用一贯的机械状态走了诺克斯大楼。现在陈列窗里展示的是全新的产品。亮广告宣传画里是一群材苗条、打扮时尚的女人，一边微笑一边把手里的铅笔指向列举来的产品优势——速度、确度、控。在宣传画后面是满满的样品。其中有些样品，尤其是那些简单的机械，看上去很像他父亲二十年前充满情地跟他介绍的旧机，只不过那时候黑的棱角分明的外观设计，已经被现在浑圆的所谓"刻纹形"所取代，现在新产品的外壳都是牡蛎的颜。其中有一些机理公务的速度，快到超过了厄尔·惠勒当时的想象。现在就在这间展示厅里，就在最远端灯光最明亮的位置，一台带有"诺克斯500电计算机"标志的机已经摆放好了。据粘贴在它底的标志说明，它可以"在三十分钟之内完成一个人用一台普通计算一辈才能完成的任务。"

但是弗兰克一都不看就走了大厅，心不在焉地伸指电梯钮，也没有注意到，到底是哪个电梯理员跟他打了招呼。（他极少注意到他们，除非碰到的是那两个貌特征突到他无法忽视他们存在的人。其中一个是个膝盖发抖得很厉害的、非常老迈的人，另外一个是个形庞大，像女人翘起，但上发像婴儿般稀疏柔的愣小。）走电梯之后他很礼貌地站到了靠墙的位置，接着听到了电梯门关闭的声音，随后就淹没在同事嘈杂的谈话声当中了。其中有一个沉的听上去像是大平原地区音的声音，内容都是关于路程啊旅途啊最好的住宿啊等等，"当然在往芝加哥去的时候我们碰到了有恶劣的天气——于是我说：什么，你在开玩笑么？然后他说：不，听我说，我没开玩笑…"除了这个声音之外，弗兰克还隐约听到了七八个男声女声，在排气扇的嗡嗡作响中轻声互早安。然后到了侧避让的例行公事，那些要去的人边小声念着"不好意思"边挤向前去，电梯门打开，关上，再打开，再关上。电梯缓缓上升，十一层，十二层，十四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