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该说告诉他。你该求他。”

她第一次看着他的脸。“我就是那意思，”她说。“我求他。”

哈罗德叔叔把她揽怀中，大脸埋在她的肩，为了不让她看到自己双着泪。“真是个好姑娘，”他轻卢说。这场面七号楼里没人会相信。

直到休假结束，他才在家人恋恋不舍的祝福声中大步走开，耸耸大衣下的肩膀，把帽方正时，他还是哈罗德。去产e车总站的一路上，他是哈罗德，同医院的一路上，他是哈罗德。当他踏着重重的步走同C病房时，其他人还是奇怪地看着他，有害羞地跟他打招呼。他到床边，把几个包裹放下（其中一个就装着这件新礼服），然后径直朝公共厕所走去，换衣服。快结束了，因为，当他穿着旧得褪的病服从厕所里来，趿拉着拖鞋，仅在他柔和的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显要之，一两小时后，他躺在床上，听着收音机时，连这也消失了。晚上再迟些时候，当大分返回的病人都安顿下来后，他从床上坐起来，用以前那傻T乎的神情四下里张望。他耐心等着大家全安静下来，把橡鸭地抛到空中，和着“剃须剪发，二五”注的节奏，让它嘎嘎地叫了七次。大家抱怨着、咒骂着。小不回来了，准备好迎接新的一年。

现在，还不到一周，只要他想，他还可以重新找回他的尊严，上礼服，摆一副架势，拼命想想他的家就行了。当然，这只是个时间问题，慢慢地大家会习以为常，而礼服也会给得皱，之后一切就真的结束了，可在那会儿却还很有力。

走那边，麦金太尔坐在那里沮丧地苦思着未写完的信。“弗农，我不知，”他对斯隆说。“上个星期你只能待在这个垃圾堆里过圣诞节，我很抱歉，可是你知吗？你很幸运。我希望他们也没让我回家就好了。”“是吗？”斯隆说。“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啊，我不知，”麦金太尔说，同时用舒洁面巾纸着自笔。“我不。只是我讨厌还得回来，我想。”可这只是分原因；另一分原因，像他这周一直在写的那封信一样，是他自己的事。

麦金太尔的妻这一两年长胖了，人也迷糊了不少。她每隔一周来看他一次，每个看他的周日下午，脑里除了刚看过的电影或电视节目外似乎再无其他，她很少跟他提起两个孩，他们也几乎从没来过。“不怎么样，你圣诞节就会见到他们的，”她会说。“我们会很开心。不过，听着，爸爸，你确定长途汽车旅行不会让你太累吗？”

“当然不会，”他说，说了好几次。“我去年没什么吧，是不是？”

然而，当他提着从医院小卖买的几个包裹，终于下得车来时，已累得气吁吁，他还得在满是积雪的布鲁克林街上慢慢走回家。

女儿，珍，十八岁了。他回家时，她不在家。

“哦，是这样，”他妻解释“我以为我跟你说过今晚她可能会去。”

“没有，”他说。“你没告诉过我。她去哪里了？”

“哦，不过是去看电影，跟她的女伴布兰达。我想你不会介意，爸爸。实际上，我让她去的。有时候，她晚上也需要放松一下。你知，她有累了。她有张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