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他离开营地去小镇时，绷着脸，一副要去一醉方休的神情。星期一一大早他差误了起床号。通常，星期一清晨他都有余醉未醒，但从不会影响他当天的工作；他总会在那里，用愤怒的腔调把我们叫起来，轰去。可是，这次，我们穿衣时，兵营里一片怪异的寂静。“嘿，他没在这儿。”有人走到台阶，从瑞斯房门边叫“瑞斯不在这儿。”让人佩服的是，班长们立即采取行动。他们着、哄着我们，直到大家连带爬地来到外面，在黑暗中排好队形，几乎跟在瑞斯监督下一样迅速。可是夜间内务值班军士在巡视时已发现瑞斯不在，他赶跑去叫醒了中尉。

一般来说，起床号时连级军官们很少起来，特别是星期一的早晨。现在，我们群龙无首地站在连队路上，胖中尉从兵营那边小跑着过来。在兵营的灯光下，我们看到他衬衫扣只扣了一半，发凌；睡惺忪，气吁吁，还迷惑不解。他边跑边喊着：“好吧，你们，呃——”

班长们了气，叫我们立正，可是他们只喊了句沙哑的“立——”瑞斯就现在薄雾中，站到中尉面前，说：“全排！立正！”他来了，一路跑来，还着气，但平静地指挥着。穿的还是昨晚那件卡其布衬衣，皱的。他班名；然后，踢一条笔直的，来了个极其漂亮的陆军式向后转，净利落，面朝中尉再来了个漂亮的敬礼“全到齐，长官，”他说。

中尉吃惊得不知怎么办，只散漫地回了个礼，嘟囔着：“好的，军士。”我想他觉得他甚至没法“这事情以后不得再发生”因为，毕竟，也没发生什么，除了他在起床号时被叫起床外。我猜他这一天都在琢磨他该不该批评瑞斯衣冠不整；中尉转回营房时，看来已开始为这个问题烦心了。解散后，我们队伍中爆发雷鸣般的掌声与笑声，可瑞斯假装没有听见。

但是，没过多久，瑞斯军士就扫了大家的兴。他甚至没有谢班长们在要关帮了他的忙。这天余下的时候，他对我们求疵，我们觉得自己早已得很好了，他用不着这般挑剔。在训练场上，他找福格的碴，说：“你上次刮胡是什么时候？”

跟我们许多人一样，福格的脸上只有一层灰蒙蒙的绒，本用不着刮。“大约一周前，”他说。

“大约一周前，军士，”瑞斯纠正他。

“大约一周前，军士，”福格说。

瑞斯噘着他的薄嘴。“你看起来像个肮脏的杂，”他说。“难你不知，你应该每天刮胡吗？”

“每天我没什么可刮。”

“没什么可刮，军士。”

福格咽了，眨着睛。“没什么可刮，军士，”他说。

我们全都十分气。“他妈的，以为我们是什么？”沙赫特那天中午问“一群新兵？”达利山德罗发着牢，反叛地附和着。

宿醉可以作为瑞斯那天的借，可是无法解释他第二天、第三天的表现。他没有理由、没有补偿地欺侮我们，他把他这么多周来小心营造的一切都给毁了；我们对他那不堪一击的尊敬一下崩溃、瓦解了。

“事情最后定了，”星期三晚上吃晚饭时，连队文书沉地说。“调令已发。明天就是他的最后一天。”

“那么，”沙赫特问。“他调哪里？”

“你小声，”文书说。“可能跟那些指导员一起工作。一半时间在野外营地，一半时间上刺刀课程。”

沙赫特大笑，碰碰达利山德罗的胳膊。“他妈的不错啊，”他说“他会全盘接受的，是不是？特别是上刺刀课。那杂就可以天天炫耀了。他喜这个。”

“你开什么玩笑？”文书问，很不兴。“喜个鸟。那家伙他的这份工作。你以为我开玩笑？他他的工作，这个变化太突然了。真龌龊。你们这帮孩在福中不知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