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戏剧的中心人实际上却是直到最后为止也没有卷这一悲剧漩涡中，而只是从幕后纵着这悲剧的家长之妻。不用说，这是田织的角吧。家长的角和住在一起的那对夫妇的角也当然属于那些老练的演员们。

剩下的三个年轻角中间，究竟哥哥的角分给谁，大家意见各异，众说纷纭，难以预料。本来在剧作座呆了长达7年的小生演员须堂是最适合的候选人，但须堂连续两次公演都扮演的是大同小异的年轻恋人角，所以谁都认为这次不可能再是他了。在新宿附近的廉价酒吧里，剧作座的年轻人不厌其烦地议论者。一个人说让收来演好，另一个人也说，收生来便是为了扮演这个角的，对此，大家也都表示赞同，以致于那天晚上收久久未能成眠。

收在本乡真砂町公寓的二楼上，彻夜亮枕边的台灯，打开登载有剧本的杂志，开始诵哥哥这一角的台词：

“真是一个无聊的世界。我一伸脚，脚便碰在了墙上。我一伸手，手便碰在了窗上。星空贴着窗，黑的夜化作了抹墙的泥土。一切都增加着度，在我这个透明而稀薄的影周围，毫不留情地纷至沓来，企图把我成碎片…啊，赖，不久的将来，在这个世上难连人与人气息相的场所也要丧失殆尽了吗？”

收用岛可能会要求的那快节奏念着台词。他举起枕边的小镜，映照自己念台词时的形。漂亮的嘴捷地张合着伶俐地衍生词语。他想，戏剧平静的效果不会容忍表情的激昂，必须把台词念诵地犹如只有语言在情的沸腾燃烧一般。

从公寓的窗一时传来前面大上租车来来往往的喧嚣。在迂回曲折的下坡路上有电车的轨横跨而过，使得过往的车辆在接变得颤颤悠悠的，某些破旧的车辆甚至发了像是把木匠的工箱折腾得哐当作响似的声音。声音有时还会轻轻地震动着窗上的玻璃。月光皎洁。醉汉们一边哼着歌曲，一边蹒跚地走过。他们那跻着木屐的脚步声向人们通报着没有过往行人的古老大街上月光的皓丽。传来了运货的电车驶过桥车站时发的遥远的轰鸣和汽笛。一切都澄静无比。收地到，在自己对某不确定的东西燃烧起如此可怕的情时，时光已如般逝去了。是的，自己绝对是孤一人。纵然梦想真的实现了，也只不过是舞台上的虚妄的梦想，可是当自己独一人时，它却化作了如同将烧红的烙铁放在肌肤上的那灼的现实。不断在舞台上逝而去的时间在这儿也以同样的姿态逝着，而且在破旧的瓦屋上空，有一这儿看不见的月亮。月亮是真实存在的，有一月亮，有一个不眠的青年。没有任何欠缺的东西。“我是一个演员。”——收想。

第二天，收去排练场一看，只见墙上已张贴着《秋》剧的角分表，上面没有他的名字，相反却起用了一个与他同年加剧团并远远不及他漂亮的新人。

由于自尊心的刺痛，他猛然到一阵心脏的悸动，而这悸动本来只有在乐时才显得自然。一难以名状的愤怒涌上了心。把自己和那个新人一放在天平上，为什么天平要倒向那个新人一边呢？一想到这里，他的心中顿时萌生了无数的揣和臆测。他到，本来在这块园地里决不允许的舞弊和背理正侵蚀着戏剧的角分。尽如此，就犹如战争的胜负一样，定局就是定局，不可能改变。

要扮演那个哥哥的角，必须貌、年轻、音动听，对剧本有犀利的知理解和直觉理解，段和态也必须轻盈而优雅。当然并不是说收就备了这一切，但是，被分到这个角的新人却一样也不备。只要“客观地看待”事，便自然会明白这一。收从没有像今天这样痛切地到：戏剧世界的一切都是对“客观真理”的侮辱。但可悲的是，只要他还是客观的代表，他便不可能是舞台上的人。

是否该上奋起抗议呢？无论在谁的里看来，都应该匡正明显的错误，将事引回正确的轨…但是，决定了的事情就是决定了，最后他也只能心甘情愿地忍受这屈辱吧。光荣、名誉、赞、屈辱、欺侮，忍受这一切，并像被别人喂的婴儿一样，必须好不抵抗地吞下这一切。而这就是所谓的演员。

——收的脚被一嵌地面般的黑暗力量一动不动地固定在贴有角分表的墙前面。从昨夜起一直笼罩在自己周围的光辉，此刻宛如被折叠起来的扇一般，突然被回收了，只剩下了一片影。

角分表上映了一个女人发的投影。收抬望去，原来是釜山千鹤。她曾是收很早以前的女人，可如今已什么都不是了。角分表上也找不到千鹤的名字。曾经传闻妹妹的角可能会到她，但也仅仅以传闻而告终了。

千鹤穿黑的衣和令人耳目一新的柠檬长，一副贫血质的脸，鼻和嘴角就像是用浅淡的彩粉刷过一样。她用严峻的目光抬望着收。两个人的视线相遇在一起。女人的睛里闪过一丝既像谄媚又像嘲笑的神。彼此都以为早表现对对方的怜悯便是自己的胜利，以致于这霎间里的竞争使他们演了一幕奇妙而拘谨的神与神的短兵相接战。结果谁的睛里都没有浮现怜悯的神情。

“去不去喝茶？”千鹤发了邀请。

收早就对那由不满而结盟的同志到厌倦了。

“不巧我现在有事…”

“没有角演，也照样有事情呐。”这次女人毫不糊地挖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