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地溜来的孩们在投球。他们的喧嚣声越过玻璃门窗，使放学后落满灰尘的成排书桌的教室显得格外空无人。

我停住脚步，是在我经过那里向主楼西侧走去，来到挂着“工作室”牌的小屋前的时候。沿墙耸立的成排樟树，越过小屋屋，把透过光的细小的叶影，映现在主楼的红砖墙上。沐裕着夕照的红砖极了。

柏木着气，靠墙支持着。樟树摇曳的叶影，给他那副总是憔悴的脸增添了光彩，并投以奇妙地跃动的影。也许是与他不相称的红砖的反衬下才显得这样的吧。

“是5100元哩。”柏木说“到这个5月底，就是5100元哩。你的这笔债，要靠自己是越来越难以还清喽。”

柏木说着从衣兜里把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措据－－这些借据他总是放在衣兜里——掏了来，摊开让我看了看。我刚要伸手去拿，他慌忙地守好又放回衣兜里，大概是怕我把它破了吧。我的睛里只留下了刺的朱红拇指纹的残像。我的指纹显得格外的凄惨。

“快还吧。也是为你好嘛。它是学费还是别的什么钱，不都是可以挪用吗？”

我默不作声。面临世界的悲惨结局，我还有义务还债吗？我受诱惑的驱使，本想以此向柏木暗示，但又打消了。

“你怎么不说话呀？怕结难为情吗？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连这个也知你结了嘛。连这个…”他说着，用拳敲了敲夕映照的红砖墙。拳沾上了暗棕的粉末。“连这堵墙，整个学校，谁不知问！”

尽如此，我依然不言一声，与他对峙着。这时，孩们的球扔们了，到我们两人中间来了。柏木想把它捡起扔回去，于是弯下腰来。我生起一段恶作剧的兴趣，我想看他是怎样活动他的X型的，让手够着落在前面一尺远的球。我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他的上。柏木察觉之快，可以说简直是神速的。他直了还没有完全弯下的腰板，凝视着我。他的睛有一不像是他的、缺乏冷静的憎恨。

一个孩提心吊胆地走近来，从我俩的中间拉起球就跑了。柏木终于说：

“好吧。既然你是这态度，我也有我的考虑。不怎么样，下个月回老家之前，我尽量拿对策来，你也要有这思想准备同。”

6月，重要的课程渐少，学生们各自开枪画故里的准备。这是难以忘怀的6月10日发生的事。

一清早起，雨就下个不停。夜，变成诗防大雨了。晚餐后，我在自己的房间里读书。晚上八光景，从客殿通往大书院前走廊上传来了脚步声，像是有来宾造访难得不外的老师的住。但是，那脚步声有奇异，好似雨敲打木板ti的声音。前边领路的师兄弟的脚步声是稳重而有规律的，而客人的脚步走在底退的旧木板上却发了异样的吱吱声，且相当的迟缓。

雨声笼罩着鹿范寺黑暗的屋格。溅落在古老的大寺庙的两，圆满无数空的带零臭味的房间。可以说，雨完全占据了在。无论在厨房、执事宿舍、殿司宿舍，还是在客设，充盈于耳的是雨声。我想，现在占据着金阁的是雨。我把房间的拉门打开了一条，只见铺满石的小中院溢满了雨，从这石向那石，迈了光泽的黑脊背。

新来的师兄弟从老师的起居室折了回来，把探我的房间，说：

“有个叫柏木的学生到老师的房间去了，他不是你的朋友吗？”

我顿时不安起来。这个白天任小学老师、架着一副近视镜的汉刚要走，我就把他叫住，请他屋里来。因为我无法忍受一边想像在大书院的那番对话，一边孤独影地待着时的氛围。

过了五六分钟，传来了老师的摇铃声。铃声震破了雨声，凛然地响彻了四方，复又戛然而止。我们面面相觑。

“叫你呐！”新来的师兄弟说。

我勉地站起来。

老师在桌上摊放着了我的拇指纹的借据，他拿起借据一角，让跪坐在廊上的我瞧了瞧，没让我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