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又恶作剧地佯装听不清楚的样，让我重复了一边。不过，他的回答已经带有几分亲切。

“什么孤独？吗非孤独不可？至于那以后的事，日后往中你会渐渐明白的。”

下午上课铃声响了。我想站起来。柏木依然坐着，使劲地拽住我的衣袖。我的制服是翻修了临济学院时代穿的衣服，换上钮扣改成的，布料旧，且有破损，再加上衣窄小，我本来就单薄的躯显得更加瘦小了。

“这节是汉文课，怪乏味的。咱们到那边散散步吧。”

柏木说着，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站了起来，仿佛一度散了架又重新组合似的。它使我联想起电影里所看到的骆驼的起居。

过去我从未曾旷过课，但由于我想向柏木了解更多的情况，便促使我不愿错过这个机会。我们向学校的正门走去。

步正门时，柏木的步法实在太独特，不由得引起我的注意，使我泛起了一近乎羞耻的情。自己如此袒护普通人的情，觉得与棺木一起行走很难为情，这觉是十分奇异的。

柏术使我清楚地了解我的羞耻之所在，同时也促使我走向人生…我所有的潜在的情，所有邪恶的心理，都受到他的语言的陶冶，变成一新鲜的东西。也许由于这个缘故，我们踏着碎石路，走了用红砖砌的正门，迎面看到的比睿山承受着日的滋，仿佛是今天才第一次看到似的。

我觉得它和沉睡在我周围的许多事一样，以崭新的意义再现了。睿山山峰突兀，山麓却很开阔，无限地伸展，恰似一个主题的余韵，总是在空间旋。在低矮房绵延不断的远方，睿山的皱襞的影，只挡住山麓的皱分，山腰则意盎然、彩淡有致，笼罩在一片暗蓝中。只有这里，显得格外的近，格外的鲜明。

大谷大学门前行人稀疏，车辆也甚少，只偶尔传来行驶在京都站前至乌龙车库前的市营电车路轨上的电车的呐声。路对面的大学生育场的古老门，与这边的正门相对而立，左边延伸着叶成费的银杏街树。

“到育场那边溜达溜达好吗？”柏木说。

柏木先我一步穿过了电车。他猛烈地扭动全，像车似地从几乎无车通过的车上狂奔而过。

育场面积广大，或是逃课或是停课的学生三五成群地在远练习投球，另五六个学生则在近练习拉松。战争结束刚两年，青年们又在企图消耗自己的力。我回想着寺庙的茶淡饭。

我们坐在一开始老朽的狼木上，似看非看地望着图形路上有近有远的练习拉松的人。从四周的光和微风拂草木的摇曳中，可以令人有一对逃学时间的觉，就好像刚制好的衬衫及肌肤一样的觉。成队的育比赛者气吁吁地跑了过来，渐渐近，随着疲劳的增加，将凌的脚步声和扬起的尘埃一起残留下来，尔后远去了。

“真是一群傻瓜！”柏木不服气，不让人听清楚似地说“那丑态究竟是什么玩意儿？那帮家伙难健康吗？既然如此，在别人面前炫耀健康又有什么价值呢？”

他仿佛梦似地继续说：

“育运动到都是公开的啊。这是世纪末的象征。应该公开的东西，却一儿也没有公开。所谓应该公开的东西…也就是死刑。为什么不公开死刑呢？你不觉得战争期间的安宁秩序是由于人的死于非命的公开而保持下来的吗？死刑所以不能公开执行，据说是因为考虑到公开执行会使人心充满杀气。这是台活。在空袭中收拾尸的人，都是一副优雅而快活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