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踢到了她的。她急速后退，双臂平衡着直打转儿，最后一摔坐在地上。

“他要开枪了，”法兰妮想，但是，这第二个男人却像一个醉醺醺的大兵一样围着她转圈，突然了一个向后转的动作，开始朝蜷缩在“乡村广旅行小客车一侧的那3个女人扫。

“唷，唷，唷！女人１这位“绅士”喊到。“唷，唷，唷！狼货１

其中一个扑倒在地，跌在了旅行小客车和拖车中间的人行上，像一条被刺伤的鱼。另外两个女人就跑。斯图朝这个开枪的男人击，但没打中。第二个男人开枪打一个正在跑动的女人，也未打中。那个女人双手朝天伸着，跌倒在地。另一个跑着跑着，朝左一拐，躲到了拖车后面。

枪脱了手也没能夺回来的那个男人，仍用手捂着搭在那儿蹒蹒跚跚地兜圈。一个女人将猎枪指向了他，扣动了双扳机，她双闭，嘴歪着，等待那一声响。期待中的响落空了。枪里已经没弹了。她把枪反过来拿着，手握着枪，地抡起枪托砸了下来。没砸中，只砸到了脖和右肩相连的位。男人往后一缩，想就势溜走。拿枪的这个女人，上穿着一件印有“肯特州立大学”字样的蓝运动衫，下着一条破烂的仔，跟在他后面，边走边用枪托砸他。男人还在继续爬着，下已是血迹斑斑，这个穿“肯特州立大学”运动衫的女人仍不依不饶地用枪托砸他。

“唷，唷，唷，唷，唷，你们这些婊１第二个男人吆喝着，瞄准一个已吓得目瞪呆、嘴里边不住地喃喃自语的中年妇女。枪距她仅有3英尺；近得几乎一伸手指就能将枪堵祝他却没有打中。再拉一次枪栓，可惜弹打光了。

哈罗德此时学着电影中警察的样双手握枪。一扣扳机，击碎了第二个男人的肘。这个男人扔掉了手中的枪，上窜下起来，嘴里发急促而混的叫声。在法兰妮听来，这声音有像兔罗杰在说“请请请１

“我打中他了１哈罗德兴得大叫。“我打中他了！上帝作证，我打中他了１

法兰妮终于想起她的来福枪上有保险栓。她把保险栓推下的时候，斯图又开了一枪。第二个男人应声倒地，这回捂着的是肚。

“天啊，天埃”格兰喃喃自语，他把脸埋在手中，轻轻地泣起来。

哈罗德又放了一枪，第二个男人的躯颤动了一下，再也不嚎叫了。

穿“肯特州立大学”运动衫的女人又一次将枪托抡下来，这次它结结实实地落在那个正在爬着的男人上。发的声音就像吉姆·赖斯结结实实地击中一个平的、劲十足的快球一样。猎枪的胡桃木枪托已经七零八落了，那个男人的脑袋也一样。

片刻，一切都归于沉寂。只有阵阵鸟鸣：啾啾…啾啾…啾啾…

那个穿运动衫的女人横跨在第三个男人的尸上，突然发像是原始人庆贺胜利的悠长的呼啸声，这叫声地刻法兰妮·戈德史密斯的记忆中。

金发女名叫安娜·尤尔斯，来自俄亥俄州的齐尼亚。穿“肯特州立大学”运动衫的那个是苏珊。第三个女人，也就是攥着拿猎枪的那个男人的是帕·克罗格，其他两个已不算年轻。最大的一个，安娜说叫雪莉·哈米特。另一个她也说不上姓甚名谁，看起来有三十五六岁；两天前，她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神失常了，在阿奇博尔德镇徘徊时被阿尔、加维、弗吉和罗尼俘获。

9个人下了速路，在哥比亚市西某的一间农舍安顿下来，现在他们已越过印第安那州边界。所有人都狼狈不堪，之后几天，法兰妮想，他们从收税路上的拖车旁边下去，穿过一片田野走向农舍时的情景酷似由神病院资助的学生跟踪一名受观察者行野外考察。大雨过后，齐的草丛漉漉的，很快就打了他们的。粉白的蝴蝶，双翅沾着珠，愈发显得沉重，它们疲惫地扇着翅膀朝他们上扑过来，转了几圈后又绕着八字飞走了。白云像轻柔的薄纱，蒙着想要破云而的太，微弱的光线漫在天际之间的薄云之上。尽有浮云遮住了太，天气仍然闷，让人不过气来。空气中混杂着乌鸦的絮羽和它们难听的聒噪声。“乌鸦比人还多。”法兰妮目眩地想。会不会我们一不留神，它们就将我们人类全啄地球？黑鸟的报复。乌鸦是动吗？法兰妮非常害怕它们真的是。

这些荒唐的想法在脑里模模糊糊的，却非常顽固，像躲在浮云背后的太一样驱之不去，枪战的情景一遍一遍地闪现在她的脑中：一个女人的脸被猎枪炸开了；斯图倒下了；当她以为斯图死了时那极度恐慌的一瞬。大叫着“唷，唷，唷，你们这些婊１的男人被哈罗德击中后声音变得像兔罗杰；留着茶胡的男人开枪时的动静儿像钢条戳穿了纸板。苏珊·斯特恩跨在对手的尸上发原始人庆祝胜利的叫声，而死人的脑浆，冒着气，汩汩地从被砸烂的脑壳中来。格兰和她并排走着，他那张冷峻削瘦的脸此时却显得心神不定，一缕缕的灰长发，被风得像蝴蝶一样飞舞着，他握着法兰妮的手，不自觉地轻轻地拍个不停。

“你一定不要受这件事影响，”他说“这可怕的事…一定会发生的。最好的办法是人多力量大。你知，就是说集。它是所谓的文明世界的中力量，是一剂消除无法无天状况的良药。你应当把…类似这样的…事情…当作理所当然的事儿。这只是件孤立的事情。我认为是这样的。我认为这一事实是不言自喻的，是一社会本质的理德问题，有人可能会这样说。哈！哈１

他的笑声有一呜咽。他每说一句，她都应和一声“是的，格兰，”但他似乎没有听到。蝴蝶有时会砰然撞在他们上，然后又砰地飞走了。快到农舍了。刚才的战斗虽然持续了不到一分钟，但她想，这战斗的场面大概会永远留在记忆。格兰一直拍着她的手。她很想让他停下来，但她害怕如果她这样了，他会不会哭起来。她可以忍受这拍打。因为她相信自己不忍看到格兰·贝特曼掉泪。

哈罗德走在斯图一边，那个叫安娜·尤尔斯的金发女走在另一边。苏珊·斯特恩和帕·克罗格夹着那个不知名的神失常的女人走着。雪莉·哈米特，就是那个死之前叫得跟兔罗杰似的男人在很近的距离都没打着的那个女人，走在左边稍远一儿，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去扑偶而飞过的蝴蝶。这一群人走得很慢，雪莉·哈米特走得更慢。凌的灰发飘在脸庞周围，目光呆滞地盯着这个世界，就像一只受了惊吓的老鼠躲在一个临时藏的里怯怯地向外张望。

哈罗德不安地看着斯图。“我们把他们一网打尽了，是不是，斯图？我们把他们全掉了。碎了他们的。”

“我想是的，哈罗德。”

“老兄，我们必须这样，”哈罗德较认真地说，好像斯图暗示事情可能会走向另一面。“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１

“他们可能会让你们的脑袋开，”安娜平静地说。“我以前和另外两个人在一起时，他们这伙人突然朝我们开枪。他们从埋伏地向里奇和蒙开枪。打中后，又在他俩的脑袋上各补了一枪。你们必须先掉他们，否则现在死的就是你们。”

“否则现在死的就是我们１哈罗德大声对斯图说。

“一不假，”斯图说“不要跟她计较，哈罗德。”

“真的！让人直冒冷汗１哈罗德说。他笨手笨脚地从袋里摸一块“发薪日”牌巧克力，剥包装纸时掉在了地上。他恶狠狠地诅咒着，一把抓起来，两只手握着，像握着一糖。

他们已经到了农舍。哈罗德一边吃着巧克力一边下意识地不停地在上摸，以确信自己没有受伤。他直到恶心，不敢低看。他百分之百地相信自己在拖车背后的“闹的庆典活动”达到后不久就了。

他们把早餐和午餐合在一块了，吃饭时，安娜和苏珊只是随便吃了儿，大分时间都在闲聊。帕·克罗格，17岁的人也只是吃了几。不知姓名的女人蜷缩在厨房最远的角落里。雪莉·哈米特坐在餐桌旁，一边啃着全麦饼，一边自言自语。

安娜是在里奇和蒙的陪同下离开齐尼亚的。除了他们三个，过后的齐尼亚还有多少人活着？她只见过三个：一位年长的老人、一名妇女和一个小女孩。安娜和她的朋友们邀请他们一离开，但老人挥了挥手，让他们自己走，说了些“沙漠中有麻烦”之类的话。

到了7月8日，安娜、里奇和蒙开始受到噩梦的折磨。梦境令人骨悚然。里奇已经开始相信梦中的鬼真的存在，就生活在加利福尼亚。而且，他认为这个“鬼”如果是男的，一定就是那三个人在沙漠中遇到的麻烦事。安娜和蒙开始为里奇的健康状况担忧。里奇称梦中的鬼是个“惯犯”并说他正在集结一支“惯犯大军”还说这支军队将很快横扫西，要征服每一个幸存者，从国继而扩展到世界各地。安娜和蒙私下里商议，能否在某个晚上悄悄地离开里奇，并且开始相信，他们之所以也这样的梦是受里奇大的幻觉的影响。

到了威廉斯镇，他们在速路上转过一个弯后，发现一辆大型自动倾卸车横躺在路中央。旁边停着一辆旅行小客车和一辆救援车。

“我猜一定又是撞车了。”安娜边说边用手指张地将全麦饼碾碎。

她们跨下托车，正想推着它绕过自动倾卸车，突然有四个“惯犯”——用里奇的话说——从沟里窜了来。杀掉里奇和蒙后，捉住了安娜。她是第四个被投这个他们称作“动园”或“闺房”的地方。那个一直在喃喃自语的雪莉·哈米特就是其中一个，她当时还正常，尽她一次又一次地被弓虽。女、并被迫与那四个家伙扣。“有一次，”安娜说“一个家伙把她带木丛中用带刺的铁丝网她的，害得她直了三天血。”

“耶稣基督，”斯图说。“那个人是谁？”

苏珊·斯特恩说：“就是拿猎枪的那个，后来被我敲碎了脑袋，我真希望他现在在这儿，就躺在地板上，可以让我再来一遍。”

至于那个留茶胡、太镜的男人，她们只知他是个医生。他和弗吉曾是特遣队成员，在爆发时被派往阿克。他们的工作是“与媒协调”这是军方对“新闻封杀”的委婉说法。这项工作顺手后，他们又转“民众制”工作，这又是军方对朝四散奔逃的“战利品”开枪击或将那些没来得及逃走的“战利品”绞死的委婉说法。到了6月27日，医生告诉她们，已经无法和指挥系统联系上了。许多人病得不能再去巡逻了，那时，也无所谓了，因为阿克的居民虚弱得看不了也写不了新闻了，更不用说打劫银行和珠宝店了。

时间到了6月30日，这支特遣队已经是名存实亡——队员们有的死了，有的奄奄一息，剩下的都作鸟兽散。医生和弗吉成了两个散兵游勇，实际上，他们从那时起就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起了“动园饲养员”的勾当。加维7月1日加到他们中间，罗尼是7月3日来的。到那时，他们的特殊小型俱乐就不接纳新成员了。

“过不了多久你们的人数就会超过他们。”格兰说。

雪莉·哈米特人意料地接过了话茬。

“吃药，”她说，她那双酷似被捉住的老鼠的睛透过灰白的刘海发穗盯着他们“早上起床吃一粒，晚上睡觉吃一粒，起床和睡觉的时候。”她的声音渐弱，后来就几乎听不到了。又开始了喃喃自语。

苏珊·斯特恩顺着故事的线索接着说下去。她和雷切尔·卡姆，就是她们中死掉的那个，于7月17日在哥比亚市郊外被俘获。当时，这帮人组成一个车队正在巡游，有两辆旅行小客车和一辆救援车。救援车随时可以移开挡的破汽车，还能在速路上设置路障。医生腰间别着一个大袋，里面盛着睡前服用的大剂量安眠药、行用的镇定剂还有休息时的红药片。

“早上一起床，先被弓虽。女两三次，然后等着医生拿药，”苏珊轻描淡写地说。“我指的是白天用的药。这样到了第三天，我的…，当然，你们知，我的荫。已经磨伤了，任何一正常的都疼痛难忍。我希望是罗尼，他想要的就是喇叭。但一吃过药，你就会安静下来。不是想睡觉，就是安静。置于这些蓝药片的包围之中，你好像什么都无所谓了。只想坐在那儿，两只手放在膝盖间的裙褶上，看着前的景晃来晃去，或者是两只手放在膝盖间的裙褶上坐着，看着他们用救援车将什么东西从路上移开。有一天，加维气疯了，因为有一个女孩，至多不会超过12岁，她不能…，嗯，我不想告诉你们。反正糟透了。加维一怒之下把她的脑袋削了下来。我甚至没有觉。我只是…安静。这样过了一段时间，你几乎不再想逃跑的事了。你所想的莫过于那些蓝药片，可比逃跑的引力大多了。”

安娜和帕·克罗格不住地。

帕说，他们似乎是把人数限定到了8个。7月22号那天他们杀了和她在一起的男人（这是他们所杀的第50个男人），把她捉回来后，就把一名在“动园”里圈了一个多星期的老妇决了。在阿奇博尔德镇附近擒住那个无名氏之后，又杀了一个16岁的斜姑娘。“医生习惯以此作为笑谈，”帕说。“他曾说，‘我不从梯下穿行，不踩黑猫脚印，不会让13个人与我结伴同游。’”

他们在29号那天一次看到斯图和其他人。“动园”安扎在离州边界不远的一个营区内，斯图他们四个恰巧路过那儿。

“加维对你很兴趣。”苏珊说，并朝法兰妮了。法兰妮浑一颤。

安娜凑近他们，轻声慢语地说。“而且，他们已经清楚，你将要取代哪一个。”她朝雪莉·哈米特微微甩了甩，几乎察觉不到，雪莉还在那儿一边嚼饼一边喃喃自语。

“可怜的女人。”法兰妮说。

“安娜判定，你们几个可能是我们最好的机会，”帕说“也许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因为你们那边有三个全副武装的男人——她和海·罗都看到了。三个全副武装的男人。而且医生又采用了那过于自信的小伎俩，就是将旅行小客车掀翻在路上的办法。医生扮作某政府官员的模样，这样，他所遇到的每一群人中的男人——当有男人的时候——就会乖乖地投降，然后就吃了枪。这惯用伎俩一直都屡试不。”

“那天早晨，安娜让我们把药藏在手里，”苏珊接着说了下去。“他们一向不怎么注意我们是否真的吃了，而且我们也清楚，那天早晨他们一直忙着将旅行大客车拖到路上，再翻它。我们没告诉任何人。知情的只有安娜、帕和海·罗…其中一个已被罗尼在那儿从背后打死了，当然，还有我。海说，‘如果他们发觉我们试图把药吐到手里，会杀了我们的。’而安娜说他们无论如何都会杀了我们的，或早或晚，幸运的话也许早儿，我们当然知这是真的。所以我们就这样了。”

“我把药在嘴里了很长时间，”帕说“快要溶化时才找机会吐了来。”她看着安娜“我想海当时可能是不得已咽了下去。我想这是她动作太慢的原因。”

安娜。她不假掩饰地用火辣辣的神看着斯图，得法兰妮浑不自在。“大块，要不是你觉得不对劲儿的话，他们的办法就得逞了。”

“醒悟得还不够早，看起来像是这样，”斯图说“下次，我会早儿醒悟的。”他站了起来，走到窗，向外张望。“你知，让我到吃惊的还有，”他说“我们当时是多么明智。”

法兰妮不那么在意安娜盯着他的火辣辣的目光了“别的不说，她比我漂亮多了，”法兰妮想。“而且，我怀疑她是不是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