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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5章(6/10)

。波特兰城到波特斯斯之间的一截速公路曾是一段70英里的公共天娱乐场,充满歌笑语。现在,这里已经人迹稀罕,死气沉沉,所有的事都已经停滞了。

“确实不怎么漂亮,”他说“但它曾属于我们。纳迪娜,即使我们以前从没有来过这里,它也曾属于我们。现在却再也不属于我们了。”

“不会永远这样的。”她平静地说。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张洁净、富有光泽的脸。她的前额,犹如一只灯泡,烁烁闪光。她那一令人惊叹的夹杂着白纹的秀发,从前额上垂了下来。“我不信教。但如果我信教的话,我一定会询问上帝,现在人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100年之后,甚至可能在200年之后,这片海滩可能才会重新属于我们。”

“200年后,那些汽车不会消失。”

“是的,但路可能会消失。这些汽车将停在一片田野或是森林之中。这里会长满蒿草,而在人们过去常去的地方,会现女人的拖鞋。它们不再是从市场上买回来的。它们将是手工制的。”

“我想你错了。”

“我怎么会错呢?”

“因为我们正在寻找其他的人群,”拉里说“你想,我们为什么要这样?”

她凝视着他,迷惑不解。“可…因为这样才对。”她说“人需要其他人。你没有这觉吗?当你一个人的时候?”

“是的,”拉里说“如果我们孤一人,孤独会令我们疯狂。而当我们与他人相在一起时,群居也会使我们疯狂。当我们群居在一起时,我们建起数里长的避暑别墅,在星期六的晚上,还会在酒吧中滋事斗殴,彼此相残。”他笑了起来。笑声有些凄凉、讥讽和悲伤,没有夹杂着丝毫的诙谐。笑声在空旷中回绕了很久。“没有答案。过来…乔可能在前面等着我们。”

她双跨在自行车上,呆呆地站立了一会儿。那双迷茫的睛注视着拉里渐渐远去的背影。然后,她骑上车,跟上他。他说的不对。不能是这样。如果这样恐怖的事情会无缘无故地发生,那其他事情又有什么意义呢?他们又为什么依旧要活下去呢?

乔离他们并不远。当他们追上他时,他正坐在一辆蓝福特车的后保险杠上,手里捧着一本不知从哪里找到的涩情杂志,好奇地翻看。拉里注意到,男孩的荫。经起着,这令他很反。他扫了一纳迪娜,她却把视线扭到了别——很可能是故意的。

当他们到达行车时,拉里问:“走不走?”

乔将杂志放在了一旁,他没有立即站起来,却手指着天空,咙中发询问的声音。拉里把迅速抬起,一时间,他以为男孩看见了飞机。这时,纳迪娜叫了起来:“不在天空,在畜棚上1她的声音短促、昂,充满兴奋之情。“在车库上!乔,谢谢你。我们从没有见过它1

她走到乔的跟前,伸两只胳膊,把他搂在前。拉里转过去,在畜棚的卵石砌成的屋下,清清楚楚地写着几个白的大字:

我们已去了佛蒙特州斯托威顿的瘟疫中心。

在这行字下面画着一条路线图。最末端是这样一行字:

1990年7月2日离开奥甘奎特

哈罗德·埃米·劳德

法兰妮·戈德史密斯

“我主耶稣啊,当他把最后那句话写上时,他真是脑发疯了。”拉里说

“瘟疫中心?1纳迪娜没有理睬他,自己叫了起来“我怎么就没有想到?不到3个月前,我从一本周末杂志副刊上读到一条文章,说的就是它。他们都去了那里1

“如果他们仍活着的话。”

“仍活着?当然,他们还活着。瘟疫已于7月2日结束了。如果他们能爬上那个车库的房,他们当然没有生病1

“他们中的一个人还肯定活蹦的。”拉里对此表示同意。同时,他觉到自己胃里的一阵不自觉的兴奋。“我打算直接穿过佛蒙特。”

“斯托威顿在9号速公路的北,要走相当长的路。”纳迪娜心不在焉的说,仍望着那个车库。“他们现在肯定已到了那里。7月2日距今天已有2个星期了。“她的睛亮了起来。“你不认为在那个瘟疫中心可能会有别人生存吗,拉里?他们可能还活着,你不这样认为吗?既然他们知隔离病区和给衣服消毒,他们可能一直研究治疗办法?对不对?”

“我不知。”拉里谨慎地说。

“他们当然正在研究。”她不耐烦地说,语气也有一些暴。拉里从没有见过她是如此激动,甚至当乔惟妙惟肖地在吉它上展示他的模仿天才时,她也没有这么激动过。“我敢打赌,哈罗德和法兰妮已经找到了数十个人,甚至有数百名。我们应立刻发。最快的路线是…”

“等一会儿,”拉里边说边抓住她的肩。

“你想怎么办?在这儿死等?难你意识到…”

“我意识到既然这些标记可以在这儿等我们已经等了两星期,那么稍长一也无所谓。我们还是先吃一午饭吧。你看,我们的小吉它手都坐着睡着了。”

她向四周扫了一下。乔又在抱着那本涩情杂志看,却开始垂下来了,瞄在杂志上的目光也呆滞无神。他的双旁有了几圈。

“你说过他发烧刚好。”拉里说“而且你们还走了这么长的路…更不要说悄悄跟踪我的这个蓝睛吉它手了。”

“你是对的…我从没想过。”

“他需要的就是吃一顿,好好睡一觉。”

“当然。乔,我很抱歉,我以前没想到。”

乔昏昏睡,心不在焉地咕哝着。

拉里一想到接下来必须要说的话,心里就到害怕,但这是必须要说的。假如他不说,纳迪娜想到也会问的,她迟早会发现他已经改变了主意。

“纳迪娜,你会开车吗?”

“开车?你的意思是说我有没有驾驶执照?我有,但是在到都是车的街上,汽车并不是真正实用的工,对吗?我的意思是…”

“我本来想的就不是汽车。”他说前突然浮现丽塔坐在神秘黑衣人托车后座上的情景(他猜想,这黑衣人是他脑里对死亡的象征的表示)。他们俩一黑一白,像基督教启示中古怪的骑人一样双脚骑跨着一只可怕而稽的猪冲向他。这个想法使他燥,青,但是,当他继续朝前走的时候,他的声音平稳下来。如果没有被打断的话,纳迪娜似乎不会注意到。奇怪的是,乔从半梦半睡中醒来,好像注意到一些变化。

“我刚才在想某类型的托车。我们可以少力气,骑着托车在毫不…对了,在井然有序的路上兜风。就像我们骑着自行车在那些城镇里兜风,而卡车被抛在后。”

里闪烁着朝霞般的光彩。“对,可以这样。我从来没骑过托车,你能骑给我看,对吗?”

一听说“我从没骑过托车”拉里的恐惧心又加重了。他说:“对,在你掌握它以前,我要教给你的最重要的是如何缓慢驾车,要非常缓慢。没有一辆托车(甚至是一辆小型托车)会宽恕人们的过错,假如你在速路上失事,我不会送你去医院。”

“那么这就是我们要的。我们要…拉里,我们遇到你之前,你正骑自行车是吗?你肯定是骑了自行车的,这么快就从纽约赶到这儿了。”

“我把它扔了,”拉里平静地说:“一个人骑车我张。”

“好了,你再也不会一个人了。”纳迪娜近乎快地说。她转对乔说:“我们去佛蒙特州,乔!我们将会看到另外一些人!妙吧?妙极了1

乔打着哈欠。

纳迪娜说她兴奋得睡不着,但她要和乔躺在一起直到他睡着。拉里骑车到奥甘奎特去找托车店。那儿没有,他想起在离开威尔士的路上见过一个车行。他回来想告诉纳迪娜,却发现他俩在蓝福特车遮掩下睡着了,而乔刚才还在那儿阅读《走廊》。

他在离他们稍远儿的地方躺下来,然而他无法睡。终于他越过了速公路,穿过膝盖的梯牧草来到有醒目标志的牲棚。数千只蚱蜢到着避开他。拉里想:“我成了它们的障碍,在它们看来我是个令人讨厌的家伙。”

有牲棚宽敞的双开门附近,拉里看见了两个空百事可乐罐和三明治的。在很早以前,海鸥会摆三明治好久,而时代不同了,海鸥也毫无疑问有了更丰盛的。拉里用脚踢开三明治,然后又踢开其中一个空罐

“顺着右手便是哈罗德他们发的地方。”

“你说得对,安德伍德。”

拉里走去——里面又黑又,挤满了轻声拍打翅膀的燕草散发甜甜的味。畜栏内没有动,主人一定是把它们放生了,不是饿死就是病死。

略地看了一遍地板,发现一张糖纸。他捡起糖纸,里面包过一个巧克力糖。糖果已经没有香甜味儿了。而没有香甜味儿的巧克力都是在烈日下暴晒了很久了。

拉里走到草料棚那儿,在草料棚的一支撑梁那儿立住了。他爬了上去,汗浃背,油污满,却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这儿。在草料棚的中间(他缓慢前,一只睛看有没有老鼠现)。一段极平常的楼梯直通到一个锥形圆的小阁楼,楼梯护手上的白漆滴落下来,淅沥作响。

“我相信我们会有另外的发现。”

“拉里,我到惊讶——仅凭你俊朗的外表和异常的生,你的锐的推断就超凡脱俗。”

“别说这个。”

他爬上阁楼,这里甚至更闷,因此更容易爆炸。拉里推测:如果法兰妮和哈罗德工作的时候把油漆留在这儿的话,那么一周以前这个畜棚就会烧掉了。玻璃窗布满了灰尘,结满了蜘蛛网,毫无疑问,这是福特当总统期间结的蜘蛛网。其中一个窗已经被打破,拉里将窗外,意外地看见了四周数英里的村庄。

棚一侧朝东,为公路边的租借地,它是足够的。从地面看上去它似乎很难看,就像路边野草一样毫无意义。过了速公路,是波澜壮阔的大海,从港北面涌来的被防波堤一分为二。这片土地像一幅描绘夏日景的油画,满是绿和金。一下午都被烟雾笼罩着。他嗅到海的咸味。顺着屋的斜面看过去,可以看到哈罗德写的七八糟的标志牌。

一想到在离地面这么的屋上爬行,拉里的肚到难受。哈罗德肯定是把脚倒挂在屋的排雨檐槽上,在上面写下女孩名字的。

“他为什么要自找麻烦呢?这是我们必须质疑的问题之一。”

“假如你这么认为的话,拉里。”

他顺着走下来,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还注视着自己的脚步。下面有东西引了他的视线,有东西雕刻在一条支撑梁上,那令人吃惊的苍白和鲜艳与牲棚的肮脏与漆黑形成对比。他越过横梁,凝视着这雕刻,然后用大拇指摸它,又惊讶又奇怪。有人在他和丽塔向北级践行的时候就已经写下了它。他又用手指抚雕刻的字母。

一颗心上,着一支箭。

“我相信,这家伙一定是堕了情网。”

得好,哈罗德。”拉里说,随即离开了牲棚。

威尔士的车行是一家丰田车特许经销商店。展厅里陈列着一排排的车,拉里推断有两辆车没有了。废纸篓附近有一张成团的糖果包装纸——他为这第二个发现到自豪。一个巧克力糖。看起来似乎是有人(可能是害相思病的哈罗德·劳德)在考虑他自己和他的女情人最喜哪辆车时吃了一块巧克力糖。他剥掉了糖纸,扔到废纸篓里,却扔偏了。

纳迪娜认为他的推断是对的,但是她得的论据和拉里不一样。她急切地注意到那些自行车。乔坐在展厅门前的台阶上,心满意足地玩着吉布森十二弦。

“听着,”拉里说“现在是5,纳迪娜,到明天,绝不会有什么展了。”

“但是白天还剩下3个小时呢!我们不能这样坐着,我们可能忽略了一些东西1

“如果忽略了,就忽略了罢。”拉里说“哈罗德曾经留下暗示,这些暗示都在顺着路的两侧。如果它们移动了,他很可能会再一次。”

“但是…”

“我知你很着急,”拉里说,把手放在她的肩上。他可以觉到心里滋生起一不耐烦,但他迫自己克制祝“你以前从来没有骑过托。”

“我会骑自行车。我还要告诉你,我会用离合。求求你了,拉里,如果不想浪费时间的话,明晚之前差不多就能到那儿了。我们…”

“该死的,那不是自行车1拉里大声叫,背后的吉它发刺耳的声音。他看见乔回过来看着他们,他的睛眯了起来,充满了不信任的神情。拉里想,好家伙,我得服从大家。这让他更加气恼。

纳迪娜温和地说:“你把我疼了。”

拉里定睛一看,发现自己的手指掐了纳迪娜柔的肩膀里,他的怨气消退下来。

“对不起。”他说

乔仍然看着他,拉里意识到他刚才破坏了与孩之间建立的情基础,或者更多。纳迪娜咕哝着。

“什么?”

“我说,告诉我为什么它不像自行车。”

他的第一反应是想冲她大吼一声“如果你想知为什么是这样,你就继续试试吧,看看你是如何用落后的脑来观察世界的。”拉里克制住自己,想着他不仅丧失了与男孩之间的友情,也迷失了自己。也许他应该从另一边儿过去,然而纳迪娜却跟着他来,像影似地尾随着他,在光的照下,影缩得很小,但还没有完全消失。

“比自行车更笨重,”拉里说“一旦失去平衡,你不可能像扶正自行车一样容易地重新掌握托车的平衡。这托车有50磅重,你很快会习惯掌握这个重量,但也只是稍微习惯一下而已。在一辆标准变速汽车里,你用手纵变速,用脚控制刹车。而骑自行车则颠倒过来:用脚控制变速,用手控制刹车,而这里是两个刹车而不是一个。右脚控制后刹车,右手控制前刹车。如果忘记了,就使用手刹,你很灵巧地控制自行车把手,而你也必须习惯带人。”

“带乔?但我以为你会带他的1

“我很兴载他,”拉里说“可是现在我想他不会让我载他,你说呢?”

纳迪娜久久地看着乔,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不,”她说,接着又说“他恐怕更不会愿意和我一块儿骑托,那会吓着他。”

“假如他愿意,你就要对他负责。而我要对你们俩负责。我不想看见你们从车上掉下来。”

“拉里,这事发生在你上过吗?你和别的什么人?”

“是的,”拉里回答“我摔了下来,和我一块儿骑托的女人摔死了。”

“她撞倒了托?”纳迪娜神情依旧。

“没有,一切都发生了。我说那70%是通事故,而30%是自取灭亡。无论她从我这儿需要什么…友情、理解、帮助,我不知…她总是不知足。”拉里此时很难过,他的声音沉重,咙哽阻,他止住了泪:“她叫丽塔,丽塔·布莱克莫尔。我想对你们得更好些,就是这样,更好地对你和乔。”

“拉里,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你的过去?”

“因为一提起来就会伤人,”拉里坦率地说“这事很伤人。”这就是事实,但不是全。这不是梦。拉里发现自己很想知纳迪娜是否也过噩梦——昨晚他醒了一会儿,而纳迪娜辗转反侧,轻声咕哝。然而今天她却什么也没说。那么乔呢?乔过噩梦吗?当然,他不会了解这些,但是勇敢无畏的安德伍德会担心噩梦…

“那么,我们明天去,”纳迪娜说“今晚教我如何骑托车吧。”

首先这儿有一个问题:拉里选两辆托车。特许经销商店里有打气泵,但是没有电,打气泵无法使用。拉里发现地下储油罐上面覆盖的钢板旁边又有一张糖纸,他推断,足智多谋的哈罗德最近把钢板撬开过。不他害相思病与否,怪异与否,拉里对哈罗德是很佩服的,几乎是喜他了。他在脑里已经给哈罗德画了像,有可能是个30来岁的农民,大帅气,极瘦,表面上看起来可能不很聪明,然而却非常地狡猾。拉里咧嘴笑了。在脑里画一个你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人的像,这是傻事,因为他们不是你想象得那样。所有的人都知声音如线一般细的每月拿300英镑的无线电唱片音乐节目广播员的事。

当纳迪娜找来了冰冷的晚餐时,拉里正在特许经销商店四周徘徊。在那儿他找到了一个大的垃圾铁筒,一斜靠在上面,橇上有一卷曲的橡

“我又找到你了,哈罗德!看看这个。这家伙用从地下储油罐中把油走。我很奇怪他没把带走。”

“拉里,也许他割走了一段,这是剩下的…哦,我是指,它在垃圾筒里。”

“对啊,你说得对。”

拉里把撬和橡拖到储油罐上面盖的钢板旁边。

“乔,你能到这儿来一会儿,帮帮我吗?”

男孩吃着酪和饼,他抬起来,不信任地瞪着拉里。

“过去吧,一切都会好的。”纳迪娜平静地说

乔慢慢地挪动着脚步走过来。

拉里把撬到钢板接里,对乔说:“把你的重量都压上去,看看我们能不能把抬起来。”

有好一会儿,拉里觉得这男孩不是没明白他的话,就是不愿意去。接着拉里抓住钢板下的撬端往上抬。他的胳膊虽然瘦,却鼓一块块肌。穷人的工人好像都有这样的肌。钢板翘起来了一,但没有完全翘开,却把拉里手指压在下面了。

“把钢板挪开。”拉里说

乔用半闭半睁的睛冷冷地审视了拉里一会儿,然后稳住橇,把整个重都压了上去,双脚离开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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