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在新闻与广播的间隙，夹杂着蛊惑煽动的言词，假借尊重牺牲者的名义要把更多的男男女女派往战争的屠宰场送死。

后来战争结束，世界重新归于平静…却没有多长时间。某天，扩音喇叭又开始广播。那是多久以前？一百年？五十年？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真正重要的是当这些扩音喇叭重新启用时，它们惟一的就是重复广播一段磁带…鼓声的磁带。城市最初居民的后代以为这是…是什么？乌的歌声？光束的意愿？

苏珊娜回忆起她父亲是个颇为愤世嫉俗的人。以前她问过他是否相信天堂有上帝控制着人类的一切。呃，他当时回答，我认为这事儿是一半对一半，奥黛塔。我确信有上帝存在，但我觉得如今上帝和我们已经没有任何联系了，我相信自打我们杀了他的儿以后，他最终想通了，他对亚当和夏娃的女无能为力，终于决定洗手不了。聪明的家伙。

听了父亲的回答（正在她的意料之中；十一岁的她已经颇能领会她父亲的思路了）后她给父亲看了一则刊登在当地报纸社区教堂版的小文章，上面说循卫理联合教会主恩堂的莫多克神父将在礼拜日就“上帝每天都与每个信徒对话”的话题讲——并会引用《哥多林前书》②『注：《哥多林前书》（FirstCorinthians），《圣经·新约全书》中的一章。』的一段原文。她父亲笑得前仰后合，甚至从角渗几滴泪。呃，我猜我们每个人都会听见某些人说话，他最后说，有一桩事情你永远不用怀疑，亲的：我们每个人——包括现在的莫多克神父在内——都会听见那个声音说他们恰好想听的话。这样可非常方便。

显而易见，这些人想从鼓磁带中听见的就是行祭祀杀戮的邀请。而现在，当鼓声从成千上万的扩音喇叭中播放来时——只是Z。Z。托普合唱团《尼龙飞虫》的背景节奏，如果埃没说错的话——这声音立即就变成让他们解开绞首绳、把几个家伙吊上钢的信号。

有多少人？她心中暗问，同时埃推着她的椅经过满地的玻璃碴和大堆的废纸，伤痕累累的轧在这些垃圾上面咔嚓作响。这么多年来有多少人因为这某电路的小病而丢了命？这一切的起因难是他们发现了这段音乐不属于这里——就像我们，那架飞机和街上的一些汽车一样——而来自另一个世界？

她不知答案，但是她知她已经相信了她父亲对于上帝和上帝与亚当、夏娃的女对话的观，尽有一愤世嫉俗。这些人只是一直在寻找一个理由相互屠戮，而鼓声是他们能找到的最合适的选择。

她又想起了路上看到的蜂窝——假如他们愚蠢地误了那些白蜂的蜂一定已经中毒亡。而这里，寄河的另一边，则是另一个濒死的蜂窝；里面有更多变的白蜂，而且它们的困惑、迷惘、混与它们的毒刺一样能致人于死地。

而在磁带最终坏掉之前还有多少人要丧命？仿佛是她的想法起了作用，不间断的鼓突然从扩音喇叭中响起。埃惊呼一声，苏珊娜更是尖叫着捂住耳朵——但在她来得及捂住耳朵之前，她居然隐约听见了音乐的其余分，仿佛有人在若年前下了平衡键（也许完全是意外），消去了其他音轨，导致吉他伴奏与人声演唱全被抹去。

埃继续沿乌大街与光束的路径推着椅前。他努力观四路、耳听八方，也努力不去闻那些腐尸的气味。谢上帝，起风了，他心里暗想。

他一路看着白大楼之间长满杂草的隙，不断搜寻绵延在空的单轨铁，同时加快了步伐。他希望能尽快走完这段死人大，却又仿佛怎么也走不到尽。他又了一带着桂气味的香甜空气，居然发现这味是他有生以来最渴望的。

19

盖舍毫无预警地拽住杰克的后领、狠命地迫使他刹住脚步，那力就像残酷的骑手拉住飞奔的坐骑。杰克的眩猛然被打破。同时盖舍向前一条，杰克猛地向后仰倒，后脑勺撞在地面上，一刹那四周变得一片漆黑。接着，那个不知人为何的盖舍拽住杰克的下嘴凶残地向上拉，生生把他提了起来。

杰克尖叫着坐直，双拳在空中胡挥动。盖舍毫不费力地躲过了杰克的拳，同时伸手撑在杰克的腋窝把他拉起。杰克站起，像醉汉一样前后摇晃。他现在已经不会抵抗，甚至已经无法思考，惟一确定的就是他上每块肌都在疼痛，手上的伤就像落陷阱的困兽一般拼命嚎叫。

显而易见的是盖舍现在需要稍息片刻气。他弓着背站起，双手撑在绿的膝盖位，气吁吁，每次呼都带嘘嘘哨音。他上的黄巾歪到一边，而那只没瞎的睛就像廉价钻一样晶亮发光。白丝罩起了皱，布满脸颊的脓疮十分可怕，脓还在不断向外涌。

“你自己抬看看，小鬼，就会明白我为什么让你停下来。好好看看！”

杰克仰起，在极度震惊中发现他其实已经预料到会看见的景象：一个房车大小的大理石泉就吊在他们八英尺的地方，被两几乎藏在教堂长椅里的生锈电缆吊在空中。他和盖舍几乎就在泉正下方。即使是于现在近乎麻木的状态，杰克都发现这两电缆的磨损程度比索桥上所剩无几的吊索要严重得多。

“看见没有？”盖舍咧开嘴笑着问。他的左手举到罩的那只睛边，拉开罩从下面挖一团脓状的东西，然后若无其事地甩到一边。“很漂亮，不是吗？噢，滴答老人可真是聪明，真的，从不犯错。（该死的鼓声到哪里去了？现在应该已经开始了——如果铜忘记了，我就把一木戳他的然后他就可以尝到树的滋味了）现在向前看，味的小鬼。”

杰克照，盖舍猛地打了他一下，杰克向后一仰，差儿摔下去。

“不是朝对面看，白痴！朝下看！看没看见两块黑鹅卵石？”

过了一会儿，杰克看见了目标，面无表情地。

“你可不要想踩在上面，因为那两块石就会把上面的东西送到你的脑袋上，你就会脑浆四溅，小鬼，想要给你收尸还得带上一沓儿厚草纸，明白吗？”

杰克又。

“很好。”盖舍最后了一气，然后拍了拍杰克的肩膀。

“接着跑，还在等什么？快！”

杰克跨过第一块变了颜的石，发现那实际上并不是鹅卵石，而是一块扭成石块状的金属板。第二块就放在前面，设置得非常狡猾，如果一个不知情的闯者没踩着第一块也肯定逃不过这第二块。

向前走，然后踩上去，他暗忖。为什么不？枪侠永远不可能走迷找到你。所以踩上去，让那东西掉下来，这样总比盖舍和他的朋友将对你的事情来得净。而且也快。

杰克的脚落在了陷阱扳机的前方。他打算再多活一段时间并不是因为他还存着被罗兰救的希望；这不过是罗兰也会选择的方式——一直向前走直到被迫停止，甚至被迫停止以后还要奋力再向前爬几码。

如果他现在这样，他可以让盖舍陪着他一起死，但是单独盖舍一个人是不够的——单单看他一就知他说自己已经是个将死之人丝毫没有说假话。如果他继续持下去，他可能有机会让盖舍的朋友陪葬——甚至那个叫滴答老人的家伙。

如果我真的要死，杰克暗暗打定主意，我宁愿拉上足够多的同伴。

罗兰会明白的。

20

杰克低估了枪侠在迷中跟踪他们的能力；杰克的背包只是留下的最明显的记号，但是罗兰很快意识到他不需要停下来寻找记号。他只需要跟着奥伊就行。

尽这样，每到岔他还是会停下来希望能更加确定。而每次他停下来，奥伊都会扭回发不耐烦的低吠，仿佛在说，快儿！你难想跟丢他们吗？他注意到的记号足足有三次——一条脚印、杰克衬衫上的一线、盖舍的黄巾上的一块碎布——都证明了这貉獭的选择没错。这以后罗兰就只是跟着奥伊了。他并没有放弃寻找记号，但他不再为此放慢脚步。这时，鼓声又起，而恰恰是鼓声——再加上盖舍对杰克随带的东西的怀疑——在那天下午救了罗兰的命。

他猛地刹住，在还没有意识到那是什么声音之前枪就握在了手里。等他终于反应过来后，他把枪放回了，不耐烦地抱怨了一声。正当他打算继续前时，杰克的背包首先落他的睑…然后他注意到了书包左边悬在半空的两微微反光的条纹。罗兰眯起睛，终于看清楚就在他前面三英尺，度大概在膝盖的半空中叉着两细电线。天生形就矮的奥伊灵巧地钻过了两电线叉而成的倒V字形，但是如果不是鼓声、如果不是他发现了被丢弃的书包，罗兰也许就已经撞上这个陷阱了。他顺着电线的方向望上去，发现两堆垃圾并不是偶然地悬在通两边的墙，罗兰的心一。刚才真是千钧一发，是卡救了他。

奥伊促地叫起来。

罗兰趴下，小心地从电线下面慢慢爬过去——虽然他比杰克和盖舍都大，但他发现真正大的人本不可能从电线下面安全爬过而不发这场心策划的雪崩。鼓一声声震动他的耳鼓。真不知这群人是不是全疯了，他暗忖。如果我每天都得听这声音，我想我会疯的。

他爬到电线的另一端，站起捡起书包，看见杰克的书和几件衣服都还在里面，以及一路上他收集的宝贝——一块带有看上去像金的黄条纹的石；一估计是以前人留下来的箭，这是杰克在这个世界的第二天从小树林里找到的；一些来自他自己世界的币；他父亲的太镜；还有一些只有小男孩儿喜、理解的东西。他肯定想找回这些品的…如果罗兰能赶在盖舍和他的朋友改变他、伤害他、导致他丧失所有小男孩儿的纯真、兴趣、追求和好奇心之前把他救回来。

盖舍扭曲的狞笑瞬间涌罗兰的脑海，那是一副瓶中鬼的嘴脸：断裂的牙齿、空的神、爬满脸颊与下颌的脓疮。如果你敢伤害他…他心里暗想，然后迫自己不再想下去，因为想下去也是条死胡同。如果盖舍伤害了这个男孩儿（杰克！他心里激烈地持更正——不仅是男孩儿，而是杰克！杰克！），罗兰一定会杀了他，是的。但是杀了他还是毫无意义，因为盖舍已经是个死人了。

枪侠调长肩带，这个灵活的带扣让他颇为惊叹，然后自己背上书包站起。奥伊转正要离开，罗兰叫了他一声，这貉獭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