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杰克·莫特尖叫着。我死了，你让我给人杀了，我死了，我死——

没死，枪侠回答。透过眯的睛，他看见警察正向这边过来，枪还是朝外端着。比他先前在枪店里碰到的那两个要年轻，速度要快。其中至少有一个是神枪侠。莫特——罗兰都在这一个里——本来应该挂了，奄奄一息，或至少是受伤不轻。安迪·斯坦顿是想一枪了事，他的弹穿过莫特的弓箭牌衬衫左边袋——但也就到此为止了。两人的命，外在的和内在的，都被莫特的打火机给救了。

莫特不烟，但他的老板——莫特相当自信地打算在明年这时候坐上他这个位置——是烟的。莫特买了一个两百元的登喜路银质打火机。他和弗莱明汉先生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给他过一支烟——因为这会让他看起来像个。只是有一次，就那一会儿工夫…通常当某个上司在场时，他拿打火机表现一下，会得到的良好效果是：a）杰克·莫特不张扬的礼节；b）杰克·莫特的绅士品味。

考虑周详方能把握一切。

这回把握的可是他自己和罗兰的命。斯坦顿的弹击碎了银质打火机而不是莫特的心脏（这只是一普通型号，莫特对名牌商标——著名的商标牌——有着烈好，但只停留于表面）。

不消说他也稍带受了伤。当你被一支大径手枪弹击中时，就没有什么发无损的理。打火机在莫特前狠狠撞一个窟窿。打火机本碎了，莫特的肤上划了几伤；一块银质碎片几乎把莫特的左一切两半。灼的弹燃了打火机内燃料层。只是当警察过来时，枪侠还躺在那儿，纹丝不动。那个没有开枪的警察在向人群声呼喊，嚷嚷着要他们靠后，靠后，真他妈的。

我着火了！莫特尖叫。我着火了，让我去！去！去——

枪侠依然躺着不动，倾听着那两个枪侠沿着通过来的脚步声，本不去理会莫特的嘶叫，也全然不顾前突然蹿起的那煤焦油和肤焦灼的味儿。

一只脚到他下边，当这只脚抬起时，枪侠听任自己被塌塌地翻了个。杰克·莫特的睛还睁着。他那张脸松弛地垂落下来。打火机的残屑还在燃烧，但刚才在火里尖叫的这人已经没有声息了。

“老天，”有人咕哝“伙计，你打的是曳光弹吗？”

莫特外衣翻领上冒缕缕烟雾，从边缘齐整的枪里冒了来。逸散的烟雾在枪周围的衣领上熏一大块凌的污渍。警察一闻就知，那烟雾中满是荣生打火机可燃气烧灼的味，这当儿火又着起来了。

安迪·斯坦顿，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得完无瑕，可是他偏偏犯了一个错误，这个错误在柯特看来是不可原谅的，甭他前面的表现如何，这一来就只能叫他下课了，柯特会告诉他，一疏忽就足以搭上命。斯坦顿明明可以杀死这家伙——没有一个警察真正明白这情况，除非他自己就在现场——谁料这一枪却让这人上着起火来，这倒让他有莫名其妙的恐惧。于是他弯腰走到跟前，也没细想地就去拨那躯，他还没来得及留意那双灼灼闪动的睛（他还以为这人已经死了），枪侠的双脚就猛然踹到他肚上了。

斯坦顿舞着双手朝后一仰，倒在自己搭档上。枪从他手里飞了去。他的搭档好不容易站稳，正要把斯坦顿挪开，这时听到一声枪响，他手上那支枪竟像是中了邪似的不翼而飞。那只手只觉得异常麻木，像是被锤砸了一下。

穿蓝西装那人站起，朝他们端视片刻，说：“你们得不赖，比其他那些多了。所以我得奉劝二位。别跟着我。这事儿到此结束。我不想杀死你们。”

说完他旋风般地跑向地铁台阶。

12

台阶上挤满了人，当枪声和叫嚷声连成一片时，往下走的人群都调转往上跑，这纽约人独一份儿的臭病就是赶闹，好奇心驱使他们不能不瞧瞧这事情有多糟糕，却不知有多少人在这肮脏地儿洒血丧命。但不知怎么搞的，他们还是为那个匆匆蹿下台阶的蓝西装让一条通。其实也不奇怪。他手里拿着一把枪，还有一把别在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