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侠又从衬衫上撕下一缕布条——反正已是衣不蔽，剩下多少也没多大关系——他用左手着布条揩去她前额伤上的血迹。她麻利地伸手去抓他，牙齿恶狠狠地咬得咯咯作响，埃心想罗兰要是朝后闪得慢一，黛塔·沃克真有可能让他的手指再报销一两。

她咯咯地笑着，快活地瞪着他，但枪侠看她睛隐藏的畏惧。她怕他。因为他是真正的大坏。

为什么他是真正的大坏？也许这是因为，在某程度上，她能觉到，他对她有所了解。

“差儿到你，灰，”她说“这次差到你。”然后就像个女巫似的咯咯地笑起来。

“抱住她脑袋，”枪侠不动声地说“她咬起来像一鼬。”

埃抱住她，枪侠仔细地把她的伤揩拭净。伤不大也不太，但枪侠没有贸然用布去。他一步一挪地走到海边，把布条在里浸，然后走回来。

她一见他走近就尖声大叫。

“别用那玩意儿来碰我！那是有毒的！开！开！”

“抱住她的，”罗兰仍然不动声地说。她猛地把从这边甩到那边。“我可不想冒险。”

埃抱住她的…她想挣去，他两手使劲夹住。她看他是动真格的，便上安静下来，对布条也不再显得那么害怕了。原来她是假装的。

她朝罗兰莞尔一笑，后者小心翼翼地把沾在伤里的砂粒清洗去。

“事实上，你看上去好像是累得不行了，”黛塔看着他的脸说。“你好像病了，灰。我看你可再也走不动了。我看你对自己的病情也没什么招儿。”

埃检查了椅的制动装置。有两急刹车卡住了两个。黛塔的右手在那个地方了手脚，她耐着等着，等到她觉得埃走快了就扳下刹车，这样差把她自己给摔趴了。为什么？让他们的速度慢下来，这就是她的目的。否则没理由这么，但像黛塔这样的女人，埃心想，是不需要什么理由的。一个像黛塔这样的女人搞这样的名堂，纯粹就是于卑劣的目的。

罗兰把她上的绳略微松开，让血得通畅一些，然后在离开刹车的地方把她的手用绳固定起来。

“那就行了，哥们，”黛塔说着朝他粲然一笑，着两排牙齿。“不过事情照样还是麻烦，还有别的事儿扯，总得让你们两个小慢下来。各各样的事儿。”

“我们走。”枪侠声音平板地说。

“你还好吗，伙计？”埃问。枪侠看上去脸苍白。

“好的，走吧。”

他们又在海滩上朝北面走去。

10

枪侠持要推一个钟，埃不情愿地让开了。罗兰通过了第一个沙坑，但在过第二个沙陷阱时，是靠了埃的帮衬——两人一起把椅搬了沙坑。枪侠大着气，豆粒大的汗从前额淌了下来。

埃让他自己往前推了一阵，罗兰已能熟练地避开路上卡住椅的沙坑了，但推到后来椅还是会时常陷住，埃见罗兰一边使劲儿拨着椅，一边张嘴着气，剧烈起伏着，而那个巫婆（此刻埃明白就是这回事了）吼着嗓大声狞笑，还使劲后仰，得椅愈加难推，他实在看不下去——上来用肩膀把枪侠到一边，猛地把椅从沙坑里推了来，把那玩意儿得一个趔趄。椅又摇摇晃晃地向前走去，像有预似的，就在这当儿他看见（觉到）她利用绳松动的空隙朝前冲了一下，又想把她自己给颠来。

罗兰贴着埃，用自己的重量使劲朝后拽。

黛塔转过给了他们一个隐晦险的，埃到手臂上霎时起了一层疙瘩。

“你们又差把我给伤了，小们，”她说“现在你们得留神了。我可是个上了年纪的残疾女人，你们得好好伺候着。”

她笑了起来…笑声断断续续，一阵一阵的。

然而，埃照顾的是另一半的她——那近乎的情，基于那短暂工夫里他与那位女士的接和促膝谈——他到自己的双手真想把前这发咯咯笑声的咙给掐住，一直掐到她笑不声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