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现了。

“那是什么样的事故呢？”她问。“我记得从哪儿来了——”

“哪儿？”他傻乎乎地问。

她微笑一下。这是痛楚的微笑。“我当时饿了，那是一间咖啡屋。”

“哦，是的，没错。”

那另一位，不受伤还是没受伤，都叫他到肮脏和恶心。而这一个，却让他到自己像是亚瑟王故事中的一个骑士，成功地从龙中救了一位贵的女士。

“我记得从台阶走下去，到了站台上，然后是——”

“有人推了你一把。”这声音非常蠢，可是这有什么问题吗？真是很蠢。

“把我推到列车前？”

“是的。”

“我失去了两条？”

乔治想把什么咽下去，却没法咽下去。他咽那位好像少了功能。

“没有全失去。”他空地安着，她的睛又闭上了。

快昏睡过去吧，他当时想，求求你快睡——

睛又睁开了，灼灼发亮。一只手伸，张开五指猛地扇过来，离他的脸不到一英寸——再近一他就该被送到急诊室去给脸颊针，而不是在这个地方和朱利奥·埃斯特维兹一起烟了。

“你们这些狗不西的东西，不过是一帮狗娘养的白鬼！”她尖叫着。她的脸是那么狰狞怪异，两仿佛闪着地狱之光。这简直不像是一张人的面孔。“我要把每个看见的白鬼都给杀了！要他们，要把他们那球剁下来，要唾他们的脸！要——”

这完全是疯了。她说起话来活像一个卡通黑女人，特弗利·麦克奎恩②『注：特弗利·麦克奎恩（ButterflyMcQueen，1912—1996），国黑人电影女演员。』跑了“乐一通”③『注：“乐一通”（LooneyTunes），国华纳公司品的卡通系列短片，有兔八哥、达菲鸭等卡通造型。』的世界里。她——或者说是它——看上去还有超凡的能耐。这一边尖叫一边扭动着的女人，看上去似乎不可能是半小时前刚刚在地铁里遭受一场不期而遇的截肢手术的患者。她咬牙切齿，不时伸手来抓他。鼻涕从她鼻孔里淌，唾从她边溅，脏话从她嘴里。

“再给她打一针，医生！”助理医生大声嚷嚷。他脸变得苍白。“看在耶稣基督份上，给她来一针吧！”助理医生伸手去拿那个医疗箱。乔治挡开了他的手。

“开，没用的东西。”

乔治回看了一下病人，看见的却是一双平静、文雅的睛在注视着他。

“我还能活下去吗？”她用一社场合的气问。他想，她不知刚才的事，完全不知。这么说，仅仅一眨功夫，竟然是截然不同的另一人。

“我——”他噎住了，他隔着外衣挲着自己得飞快的心脏，令自己要稳住心神。他救了她的命。可是她的神问题不是他所能控制得了的。

“你好吗？”她问他，声音里表达的真诚的关心使他了一个微笑的表情——为了她对他的问候。

“是的，夫人。”

“你是回答我哪个问题呢？”

有那么一刻他不知该怎么回答，但随即便冲而：“两者都是，”说着便握起她的手。她也地握住他的手，他注视着她清澈明亮、闪闪动人的睛，心想男人会上她的，然而接着她的手就变成了爪，她就该斥骂他这个白鬼了，她要剁了他的球，她要把这些白鬼嚼嚼吃了。

他手掌，看看手上是不是被抓得血淋淋的，思绪飘忽地想着自己是不是该采取什么措施才好，因为她是有毒的，这个女人是毒，让她咬上一就像被铜蝮蛇或是机轧一下，一回事。手上没有血。这时再看她，又变成另一个女人了——前面那个。

“求求你，”她说。“我不想死。求——”未及说完她就过去了，这倒好，对所有的人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