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又朝那边张望，一直看到泪都从角边来了。最后他说“除了海滩我什么东西也没看见。我的视力可是正常哦。”

“我不知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真要有什么能看见的东西在那儿，我一定能看得见！”但埃说着又有些犹豫。他不知枪侠那神情定的蓝睛看到的能比他远多少。也许比他远一儿。

也许远很多。

“你会看见的。”枪侠说。

“看见什么？”

“我们今天到不了那儿，但如果你要像你说的那样看得见，你会在太照到海面之前看见它——除非你只是站在这儿闲聊天不动。”

“命运。”埃用一好玩的声音说。

罗兰。“命运。”

“命运，”埃说着笑了起来。“快，罗兰。我们开路吧。如果在太照在海面之前我还什么都看不到的话，你就欠我一顿餐了，或者一份麦当劳的大号汉堡，或者其他任何东西，只要不是大龙虾就行。”

“来吧。”

他们又上路了，在太拱起的影碰到地平线之前他们整整走了一小时，这时埃·迪恩远远地看见一个形了——影影绰绰，时隐时现，但肯定是在那儿，是一个没现过的新的东西。

“好啊，”他说。“我看见了。你准是有一双超人⑥『注：超人（Superman），指好莱坞同名影片中的主人公。』似的睛。”

“谁？”

“别它了。你确实有一赶不上趟的文化时差症，你知吗？”

“什么？”

埃笑了。“别它了。那是什么？”

“你会看见的。”没等埃提别的问题，枪侠已经开始往前走了。

二十分钟后，埃觉得自己真的是看见了。又过了一刻钟，他确信这是真的。海滩上的那个目标还在两英里，也许是三英里开外的地方，但他已经看清了那是什么东西。一扇门。是真的。又是一扇门。

那天晚上他俩都没睡好，他们起后，趁太把群山模糊的影廓清之前又走了一个小时。他们抵达门前，清晨的第一缕光正好照到他们上，使他们显得格外庄严，格外安详。光像灯一样照亮了他们满是须茬的脸颊。枪侠在晨曦中又像是回到了四十岁光景，当年罗兰带着那只名叫维的鹰去跟柯特决斗，而埃一不比他那时显老。

这扇门和第一扇几乎一样，除了镌在上面的字：

影女士

“原来是这么回事，”埃打量着那扇门慢吞吞地说。门耸立在那儿，铰链连接的那形迹无觅的侧似是世界的边缘，从那儿划开了此岸与彼岸、这一空间与另一空间。耸立的门上铭刻着先知的预言，真似磐石，遥如星汉。

“是这样。”枪侠肯定地说。

“命运。”

“命运。”

“这就是你要三张牌里的第二张的地方了？”

“好像是。”

枪侠对埃的心思比埃自己还明白得快些。在埃想要什么之前他就看见埃的动作了。他完全可以不等埃回过神来就转给他两枪打断他的胳膊，可是他一动也没动。他由着埃悄悄从他左边枪里左枪。这是他有生以来一回让别人未经他允许拿走自己的武——这件武问世以来还没有过这样的事儿。他没去阻止这举动。他转过心平气和地看着埃，甚至是一脸温煦的表情。

埃青灰的脸绷得的。那双睛睁得老大，珠周围一圈白格外分明。他用两手端着左枪，枪左右摆动着，他调整着朝中心瞄准，忽而挪开枪，然后又朝中心瞄准，随之又挪开了。

“打开它。”他说。

“你是在犯傻吧，”枪侠的语气依然温煦平和。“你我都不知这门通向哪儿。它不一定是通往你那个世界的通，你那个世界就让它去好了。我们都知，这影夫人没准会有八只睛和九条胳膊，就像苏维亚。就算打开的是通向你那个世界的门，那边的时间很有可能还在你生很久以前，要不就是你死了很久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