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亨利就得被关监狱或是让人抬贝尔维尤④『注：贝尔维尤（Bellevue），指纽约大学附属贝尔维尤医院。』。

所以他求亨利歇手，亨利最终答允他注量不超过目前的上限，六个月后，埃的胳膊也便跟亨利一样了。从那一刻起，事情就不可避免地急转直下，直到埃从哈藏着东西过来，罗兰突然闯他的生活为止。

换了另一个人，一个更为讲求实际而不像罗兰那么自省的人，可能会问，（如果不便问声的话，会在心里自问，）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这个人要卷这样的事情？为什么这个一再说自己很弱的人会那么古怪，甚至要疯狂地走向毁灭呢？

枪侠没有提这样的问题，甚至没有在脑里考虑过这样的问题。库斯伯特也许会发问；库斯伯特什么事情都要问，他就是被那些问题给毒死的，嘴里着一个问题死去的。现在一切都过去了，都过去了。柯特的最后一批枪侠，那个起初有五十六人的班级，到后来只剩下十三个，后来这些人也都死了。所有的人都死了，只剩下罗兰。他是最后的枪侠，继续活在这个日益陈腐、贫瘠而空虚的世界里。

十三，他记得柯特在仪式前一天说的话。这是一个邪门的数字。第二天，三十年来第一次——柯特没有席仪式。他最后一批得意弟走他的别墅里，第一次跪在他脚前，垂颔领命，然后起接受他的祝贺之吻，第一次由他给他们的枪填装弹。九个星期后，柯特死了。死于中毒，有人这么说。他死后两年，最后一场血腥的国内战争开始了。惨烈的大屠杀一直蔓延到文明的最后堡垒，毁掉了他们曾视为如此大的光明和理，就像海狼轻松地冲走孩用沙搭建的城堡。

所以他成了最后的枪侠，也许他存活下来的原因只是简约与务实的神颠覆了天中郁的浪漫气质。他明白只有三件事情是重大的：人总有一死，命定之责，还有那座塔。

这就够让他心的了。

大约四钟时埃说完了他的故事，这是他们在茫茫一片海滩上向北行的第三天。海滩本似乎单纯如一，毫无变化。如果要找一个行程的标识，只能朝左边张望，也就是东边的方向。那些低起伏的山峦开始现柔和的廓，有的地方似乎往下凹陷了。他们已朝北面走了这许多路，峻的群山可能正渐渐地被那些起伏的丘陵所取代。

埃说自己的故事之后就消沉下来，一声不吭，他们接着走的半个钟乃至更多的时间里，两人都没说一句话。埃时常扫他一。罗兰知埃不明白他其实已经了解埃这些神的意思了；他过多地沉浸在自己的事情中了。罗兰也知埃在等待着什么：一个回应。或者类似回应的表示。任何表示都行。埃两次张开嘴，却又上闭上了。最后他还是开向枪侠问那个其实他心里早已了然的问题。

“那么，你对这事儿是怎么想的？”

“我想的是你在这儿。”

埃停住脚步，伸一对拳朝他上捶过去。“就这样啦？就这样啦？”

“我就只知这样了，”枪侠回答。他失去手指和脚趾那地方又一牵一扯地了起来。他想最好能从埃的世界里再阿司丁就好了。

“你对这所有的一切就没有一儿看法吗？”

枪侠也许该举起他残缺的右手说，你这愚蠢的白痴，怎么老想着那些事情的意义，但这想法只是在脑里一闪而过，他也不打算把心里想的另一句话拎来发问：在芸芸众生之中，为什么偏你埃能在不同的宇宙空间里生存？他平静地面对埃，只说了一声“这是命运⑤『注：原文“ka”借自古埃及的语言，本义是“”衍生“命运回”的比喻。』。”

“什么是命运？”埃的声音很刺耳。“我从没听说过这词儿。除非你能再把那娃娃腔的损人词儿连着说两次。”

“我不知怎么说，”枪侠说。“这意思是指责任，要不就是命该如此，或者，在标准文本里，它表明你必须前往的地方。”

埃竭力想同时表现惊恐、讨厌和好奇的神。“那么说两遍吧，罗兰，你这发音很像小孩骂人。”

枪侠耸耸肩。“我不想讨论哲学，我没学过历史。我只知过去的都过去了，前面的东西就在前面。接下来就是命运了，要好好留意这个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