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光的小瘾虫！抓住那个幽灵！把他一枪轰了！”

他那把357手枪的扳机扣动了两下。这把大家伙的声响跟罗兰的左枪一样震耳聋。向那堵墙的两下枪击不是挨着打两个并列的弹孔（罗兰正蹲在那墙后面），而是正好在罗兰脑袋两侧的仿木护上轰了两个豁。洗手间里白的光线透过不规整的投来。

罗兰扣动他手上的左枪。

只是一声涩的卡嗒。

哑火。

“埃！”枪侠吼叫起来，埃举枪，扣动扳机。

枪声响，霎那间，埃还以为枪在手里炸开来了，就像杰克当时的情形一样。后坐力倒是没把他弹穿墙，但那猛烈的冲击力震得他手臂朝上划了一个弧形，差把肌腱都扯断了。

他看见拉扎肩膀裂开一块，血了来，听到拉扎在刺耳地尖叫着，就像一只发疯的野猫，他大喊大吼“那个小瘾虫没什么危险的，你在说什么？这是什么？你他妈的成木了吗？你搞死我和我的哥哥？我要叫你看看谁是危险的！我要——”

储藏室里那家伙的那支枪截短的枪开火时，听起来像是手榴弹爆炸的声音。就在墙和洗手间的门被打上百个窟窿的同时，埃倒地打了个。他赤的肤被灼伤了好几，埃明白，倘若藏在储藏室的那家伙当时更靠近些，情况就不是刚才那个样了，他那会儿就蒸发掉了。

嗨，不怎么说我都要死了，他想，他看着储藏室里那个举着雷明顿枪的家伙又在填弹，枪又搁上前臂。这家伙正咧嘴而笑。他的牙齿黄得要命——埃觉得这帮人肯定很长时间没跟牙刷打照面了。

基督啊！我要被他妈的一个满嘴黄牙的家伙给了，我都不知他叫什么名字呢，埃意识模糊地想着。至少，我朝拉扎上来过一下了。至少，我得够格的。他不知罗兰是不是还开过一枪，他记不得了。

“我看见他了！”特里克斯·波斯诺兴奋地叫唤起来。“吉姆，给我清场，达里奥！”这个名叫达里奥的还没来得及给他清场或是嘛，特里克斯的兰波机关枪就开了。重武的火力在拉扎的办公室里恣意逞威。这阵猛扫的第一个结果是救了埃一命。本来达里奥枪上的准星正好瞄住了埃，刚要扣动扳机，特里克斯的扫打断了他。

“住手，你这白痴！”拉扎尖叫着。

可是特里克斯既没听见，也不可能停下来，或是不想停下来。他嘴咧得老大，唾沫闪闪中一活像一条鲨的牙齿，从房间这扫到那，把两面护墙板扫成粉末，把相片镜框变成一团飞旋的玻璃尘暴。洗手间门上的铰链扫断了。拉扎镶有玻璃的单人淋浴房炸裂了。那面“为一钱奔走”③『注：“为一钱奔走”（MarchofDimes），国的一个救助儿童的大型慈善活动，以防止儿童早夭为宗旨，自一九三八年以来每年通过步行拉松等形式募集资金。』的奖牌是拉扎去年刚得到的，这会儿也被枪儿打得像敲钟似的丁当响。

在电影里，端着速武去杀别人痛快至极。而现实的情形是，这事儿却很少会这么顺手。如果情况真像电影里那样，最初的四五次击就该把对方掉。（不幸的达里奥，如果他有能力证明什么的话，他本该把这事儿先给证明一下。）当最初的四五发弹之后，难免会遇上这样两情形——哪怕他是一个壮有力的家伙——他得费劲地控制住手里的武，因为枪开始上抬，手自己的不是歪到了右边就是歪到了左边，这取决于他用哪一边倒霉的肩来抵住武的后坐力，所以只有老傻或是电影明星才会想要用这枪；拿这玩意儿上阵，就好比企图用一把风钻杀对手。

埃有一刻完全呆怔在那儿，什么有意识的动作都没有，只是瞪着这个白痴的疯狂举动。蓦然间，他发现有人从特里克斯后挤过门槛，便上举起罗兰的左枪。

“看到他了！”特里克斯带着歇斯底里的兴奋尖叫着，那兴奋劲只能是由于电影看得太多，已经分不清什么是他自己脑里想来的，什么是现实中的真事儿了。“看到他了！我看到他了！我看——”

埃扣动扳机，特里克斯天灵盖以上的分上就无影无踪了。从这人的举止来看，好像不是什么大角。

耶稣基督啊，这些武一旦去，就能轰几个大来，他想。

埃左侧传一声很响的枪声。他发育不良的左肩二肌上被什么东西豁一烘烘的。他瞥见拉扎在堆满纸牌的写字台角上举着那把梅格纳姆手枪朝他瞄准。他肩膀上已经下了一摊红。枪声再次响起时，埃猛地缩下。

23

罗兰竭力蹲下，瞄准第一个冲门里的家伙，扣动扳机。他拨过旋转枪膛，把可用的弹填去，把哑弹都抖落到地毯上，他是用牙齿来完成这些动作的。拉扎已经让埃挂了。如果这颗再是哑弹，我想今儿我俩都得挂了。

幸好不是。枪声大作，枪在他手上反弹了一下，杰米·哈斯奥扭转倒在一边，45手枪从他没有知觉的手中落下来。

罗兰看见另外一个蹲伏在后面的人，于是匍匐着爬过满是碎木屑和碎玻璃碴的地板。他把左手枪搁回枪里。想要用他缺了两手指的右手来填弹药简直是开玩笑。

埃得不错。枪侠忖度着埃下的模样——想到他其实是赤地在投战斗。这太不容易了。通常这是不可能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