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拳砸向这副冲他龇开的烂牙，这家伙正摆一副对他无可救药的样横加斥责的神情。这同仇敌忾的情绪让他有儿振奋起来。“他派了一个清洁工来洗你们的墙，给你的地毯尘，而且他还不要你付一个铜板，埃！”

现在，你可能要问我找到什么了，寇尔龇着牙齿说。噢，是啊，现在你要问了，埃，我的孩。因为你可能不喜这个卖糖果的人，但你喜糖果，不是吗？既然你已经明白拉扎吃准你私自存下的货都没了——

一个突如其来的念，不祥的、令人惊恐的念，飞快地在他脑里掠过。如果藏在那里的货没有了——

“亨利在哪儿？”他突然发问，问得那么冲，寇尔猝然朝后一仰，吃了一惊。

杰克·安多利尼终于转过来。脖转得很慢，他似乎很少这个动作，须费很大的劲儿。你几乎会猜想这脖里边是否有一副嘎吱作响的发涩的铰链。

“安全。”他说，然后脑袋转回原来的位置，自然也转得很慢。

埃站在比萨车旁，竭力想把一下冒的惊慌念压下去，把这念驱脑海。蓦然，他到自己一定得确认亨利平安无事，在被关押的那阵他就心存此念，这会儿简直等不及了。他必须要确认，所有的念只围绕着要确认这件事，怎么也不住自己——

放弃吧！罗兰在他脑壳里咆哮着，喊得那么响，埃脸上的肌不禁搐了一下（而寇尔误以为埃这痛苦而又惊奇的表情是毒瘾再度发作的症状，又开始咧嘴笑了）。放弃吧！我要把你这所有的该死的念都控制住！

你不理解！他是我的兄弟！他是我他妈的兄弟！拉扎带走了我的兄弟！

你说得好像我以前没听到过这个词似的，你为他到害怕吗？

害怕！老天，害怕的！

那么就照他们希望的去。哭喊。嗒嗒地哭吧，向他们乞求。向他们提要求。我敢肯定他们希望看到你这副模样，我敢肯定。就照他们想要你的去吧，让他们吃定你，然后你可能会明白，你所有害怕的事情都会顺理成章地发生。

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如果你变成一只脚蟹的话，那只会让你的宝贝兄弟死得快些。这是你想要的结果？

好吧。我得酷着儿。也许不是真的那样，但我得酷着儿。

你怎么说来着？好吧，那么，酷着。

“这可不是原先说好的，”埃越过寇尔，直接对着杰克·安多利尼茸茸的耳朵说。“我照看好拉扎的货而且好嘴可不是为了这个，换了别人早就供他妈的五个名字，换得一份认罪辩诉协议书了。”

“拉扎觉得你的兄弟和他在一起更安全些，”杰克目不斜视地说“他让他呆在一个受保护的地方。”

“好极了，”埃说。“你代我谢谢他，你告诉他我回来了，他的货安全的，我能照看好亨利，就像亨利以前照看我一样。你告诉他有六袋东西暂且搁在我这儿，等亨利走这个地方，我们就把货脱手，然后我们就坐上自己的车到城里去，这事应该可以搞定。就像当初说好的那样。”

“拉扎想要见你，埃，”杰克说，他声音里没有一儿可以通的意思，他脑袋也纹丝不动。“卡车来。”

“你的，你妈的。”埃说着，朝他公寓大楼的门走去。

8

这只是短短的几步路，可他走到一半就被安多利尼铁钳似的大手钳住了上臂，差被趴下。那公般的腾腾的呼一下到埃的后颈上。他这事时动作麻利得总是让人大吃一惊，一眨工夫手之快你看着都不敢相信，本来还以为他伸手去攥门把手都要老半天时间哩。

埃扭过。

酷着，埃，罗兰悄声说。

酷，埃响应。

“你好大胆，我会宰了你的，”安多利尼说“他妈的没人敢冲我发这下三滥脾气，特别是像你这小狗屎瘾虫。”

“宰你妈个鬼！”埃冲他尖叫着——但这是有分寸的尖叫。冷静的尖叫（细心分辨之下就可以知）。他们站在那儿，两条黑影立在天的夕里，在布朗克斯①『注：布朗克斯（Bronx），纽约市的一个区。』的合作公寓城的瓦砾场上，人们听到了这声尖叫，也听到“宰了你”这句话，此时如果他们正开着收音机，就会把音量调大；要是收音机还没打开，就会赶快打开，把音量调上去，碰上这样的事儿就当没听到才好。

“里柯·拉扎不守信用！我保了他，他反倒来搞我！我告诉你我他妈的就要你，我告诉他我他妈的就要他，我可以告诉随便什么人我他妈的就要他！”

安多利尼看着他。他里的褐瞳仁好像都渗透了角里，转动起来像是黄的羊纸。

“如果里总统不守信用我他妈的都要他，他直或是他随便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