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的利益。他们希望比能将他们这份“经营当代伟大刊的狂‘发扬光大，但是比只想逃离家人叫骂的理想主义，逃离所有骨里掩饰不住的嫉妒、积怨和自我中心。比想要的只是平平静静地过日。他的父母也渴望平静，他们要我们整个星球，要地球这座大太空船的每个角落都充满和平，问题是他们连自己家门内的和平都无法摆平。

靠着那栋木屋和少许的本钱，比开创了他现在赖以维生的事业，而且找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平静。

每一个时钟的两个指针都像是一把大剪刀，将我们一一滴地修剪；每一个数位题示的计时，都一闪一闪地将我们引向爆破。寸金难买寸光。事实上，寇基赠与比的不是时间，而是一个可以不需要仰赖时钟，也不必意识到时钟度日的宝贵机会，让生命走得更温柔顺畅，减低被时间修剪的愤怒。

我的父母试着给予我同样的礼。不过，由于我的XP症，时间滴滴答答的声音总是在我耳际环绕。或许比偶尔也会听见这样的声音。或许没有人能完完全全摆脱时间的意识。

其实，欧森那一夜之所以失魂落魄，沮丧地遥望星辰，又拒绝我任何抚，或许正是因为对自己生命一一滴逝的认。人们总是说动的脑简单，本不可能想到它们有一天会死的事实。但是无可否认地，每一只动都有与生俱来的求生意志和意识到危险的本能。如果它们懂得努力求生，它们就应该了解什么是死亡，无论科学家和哲学家是怎么说的。

这不是新世纪多愁善的言论，这只是一般的常识。

此刻，在比的冲澡间里，当我替欧森洗刷上的煤灰时，它还是一直不停地发抖，当时的很和，它的颤抖显然和洗澡本无关。

等到我用好几条巾将狗的，又拿琵雅留下来的风机将它的蓬的时候，它才停止发抖。我穿上比的一条蓝仔，和一件长袖的蓝棉质休闲衬衫，欧森则如雾蒙蒙的玻璃看了好几次，好像很担心外面有什么怪似的，可是它的自信心显然正在逐渐恢复当中。

我用纸巾拭我的夹克和球帽。它们还是带有厚的烟味，帽的味尤其严重。微光中，我只能隐约看见帽檐上方的文字“神秘列车”我用大拇指的圆抹拭这几个绣上去的字，脑海里浮现当初发现这项帽的地，那个不见天日的泥密室位于卫文堡最荒凉的区域内。

安琪拉。费里曼说过的话再度在我耳畔响起，当时我说卫文堡已经关闭了一年半，她则回应我的话说：“有些事情不会死，也不能死，无论我们多么希望它们死。”

我的记忆接着回到安琪拉家的浴室，她惨死时惊煌的双和无声的“噢”嘴形赫然浮现脑脑。一烈的直觉再度将我住，我忽略了她上的一个重要线索。但是就像上次一样，我愈努力召唤记忆中她那被鲜血溅满的脸，我的印象不仅没有变清楚，反而愈来愈模糊。

我们把事情搞砸了，克里斯…比我们从前闯过的祸还要严重得多…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挽回已经犯下的错。

包裹着丝、生菜、起司和烧沙酱（salsa）的墨西哥饼味可极了。这次我们不斜靠在洗碗槽旁，改坐在厨房的餐桌上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拿啤酒将下肚里。

虽然萨莎早先已经喂过欧森，但是它还是替自己乞讨到几块，不过它休想再从我这里骗到另一瓶海尼。

比已经将收音机打开，转到萨莎主持节目的频，节目刚刚才开始。已经是午夜了。她没有提到我，也没有介绍要将这首歌献给谁，但是她播放的是克里斯·艾萨客（ChrisIsaak）的“心形的世界”

（HeartShapedWorld），因为那是我最喜的歌曲。

我将今晚发生的一切尽量缩地说给比听，包括在医院停车场、寇克殡仪馆的火葬室，以及在殡仪馆后山被一大群看不见脸孔的人追赶的事。

听完这一连串的事情经过，他只淡淡地问我一句：“来塔斯客辣椒酱吗？”

“你说什么？”

“让墨西哥饼更够味。”

“不要。”我说：“现在这样已经很够味了。”

他从冰箱取一罐塔斯客辣椒酱，洒了几滴在他已经吃了一半的墨西哥饼上。

此刻萨莎正在播放克里斯·文萨客的“两颗心”（TwoHearts）。

我忍不住一再地往餐桌旁的窗外观望，心想不知有没有人在外面监视我们。起先，我以为比没有这觉，后来我才发现，他每隔一阵就会聚会神地向黑漆漆的窗外凝视，虽然他始终刻意摆一副轻松自在的样。

“要不要把百叶窗拉下来？”我建议。

“不用。这样反而盖弥彰。”

我们继续装一副一也不受威胁的模样。

“他们是谁？”

他默不作声，但是我总算等到他开，他最后说了一句：“我也不是很确定。”

那不是真话，但是我决定放他一。

我继续描述今晚的经历，为了不想冒被比嘲讽的危险，我故意不提那只猫引我走山路的事，但是我向他描述排在下最后两个台阶上的骷髅。我告诉他我看见史帝文生局长和那个着耳环的光先生接耳，还有在床上发现这把手枪的事。

“好家伙。”他用赞叹的语气看着枪说。

“老爸特地选了有雷瞄准的。”

“帅。”

有时候，比可以稳若磐石，他会沉静到让你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在听你说话。他孩提的时候就偶尔会这样，但是随着年纪愈大，这近乎不可思议的泰然自若就愈固。我费了好大的劲将这样一段惊人离奇探险故事告诉他，而他的反应却跟听完篮球比赛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