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杰克，我知你有一段时间曾经希望把史达琳当你的门生。但是她那张嘴太厉害，杰克，跟某些一开就没有好关系——”

“克德勒是个混。”

“听我讲，你先别嘴，等我说完。史达琳的职业生涯原本没有前途，我们会不带成见地给她行政撤职分，文件上不会写得比迟到或缺席的分更重——她还能找到工作。杰克，你在联调查局行为科学成绩卓著，许多人认为你要是更会照顾自己的利益的话，地位应该比长得多。我愿意第一个告诉你，杰克，你将以副局长的职务退休。我说话算话。”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对此事袖手旁观的话？”

“事的正常程序办下去一切都会平安无事的，杰克。事情就是这样。杰克，看着我。”

“怎么，滕贝里局长？”

“我不是在要求你，而是直接命令你，这事你别手。别错过机会了，杰克。有时候你必须熟视无睹。我就熟视无睹过。听着，我知那很困难，相信我，你的觉我能会。”

“我有什么觉？我的觉不过是想洗个淋浴。”克劳福德说。

第五章

史达琳理家有效率，但不细。两人合住房她的这一半虽很净，什么都能找到，东西却有越堆越的倾向——洗净的衣服不清理。杂志多得放不下。她那直到最后一分钟才衣服的本领也是世界平的，而且不用打扮。她就是那样过日的。

她需要秩序时就钻到合住房对面去——到公用厨房那边阿黛莉亚的房里去。要是阿黛莉亚在那儿，她就可以跟她商量，阿黛莉亚的意见总是很中肯，不过有时说得比史达琳希望的还要骨。她们有个默契，阿黛莉亚若是不在，史达琳可以坐到阿黛莉亚那整整齐齐的房里去思考，只要不把东西扔在那边就行。今天她就坐在了那里。那是那无论主人在不在都觉有主人在的屋。

史达琳坐在那儿望着普的保险单。保险单嵌在手工制作的框里，挂在墙上，跟挂在她农庄的佃房里时一个样，也跟阿黛莉亚小时候挂在游戏室里时一个样。阿黛莉亚的祖母以卖菜卖为生，一个一个小钱积攒起来了保险费。她已经可以拿付过的保险单贷款，就靠这个让阿黛莉亚苦苦支撑着渡过了大学最后的难关。还有一张照片是那小老太婆自己的，浆过的白领上的脸没有笑意，草帽边下的黑睛闪耀着古老的智慧。

阿黛莉亚能觉到自己的背景，每天都从中取力量。现在史达琳也在寻求自己的力量，想打起神来。波兹曼的路德教孤儿院给了她、衣服和正当行为的规范。可是，就她现在的需要而言，要寻找力量她还只能指望自己的血统。

既是生在贫苦白人之家，你还能指望什么？何况是生在重建工作直到50年代末才完成的地区。既然生在常被大学生叫“山里人”、“乡佬”的家，常被别人居临下地称为“蓝领”的阿拉契亚山山民；既然连南方那些贵族份未必可靠的、轻视力劳动的人也把你家的人叫“啄木鸟”——你还能找到什么传统的家风作为你的楷模？说我们在布尔溪①打得他们吗？说老格兰特在维克斯堡②得漂亮吗？说夏洛③的一角永远成了亚祖城④吗？

①国弗吉尼亚州东北的一条小河。国南北战争时曾在此有过两次战役(1861和1862年)，都是北方军战败。

②国密西西比西城市，国南北战争中在这里行的一系列决战，证明了联军将领格兰特的军事天才。

③1862年国南北战争的战场之一，在田纳西州西南田纳西河上，现为国家军事公园。

④密西西比州中西城市。

要是能靠继承来的东西了成就，利用那倒霉的40英亩土地和一满泥的骡搞了名堂来，倒也荣耀，可是你自己总得先有个设想吧！而那设想别人是不会告诉你的。

史达琳在联调查局受训时取得了成功，因为她没有退路。她大分日都是在社会机构里靠尊重机构、刻苦努力、恪守纪律过下来的。她总在不断步，总能获得奖学金，总是跟人合作。到了联调查局她旗开得胜，却没有得到提升，这经历使她觉得陌生而可怕。她像只关在瓶里的蜂，老撞在玻璃上。

她为当着她的面被杀死的约翰·布里格姆伤心了4天。很久以前布里格姆曾经对她提过一个要求，她婉拒了。他又问她他们俩是否能够成为朋友，真正的朋友，她同意了，诚心诚意地同意了。

她接受了一个现实：自己在费利西亚纳鱼市杀死了5个人。有个人影在她心里反复闪现：被两辆车夹坏的那个克里普帮的人，那人的手在车抓，枪掉了下来。

为了减轻心里的负担，她有一回曾到医院去看过伊芙尔达的婴儿。伊芙尔达的妈妈正在那儿抱起小孙准备回家。她从报纸上的照片认了史达琳，把婴儿给了护士，史达琳还没有明白她打算什么，老太婆已狠狠打了她一个耳光，打在有绷带的一面。

史达琳没有还手，只是扣住老太婆的手腕，把她在了产科病房的窗上，直到她放弃了挣扎。老太婆的脸抵在满唾沫的窗玻璃上扭歪了。血从史达琳脸上了下来，痛得她发。她到急救室重新合了耳朵，并没有提医药赔偿要求。一个急救室的助手向《国民闲话报》透了消息，得到了300元。

她还得去两次——一次是给约翰·布里格姆最后的理，一次是到阿灵顿国家公墓参加他的葬礼。布里格姆的亲戚很少而且疏远，他最后的书面要求是让史达琳照顾他。

他面伤害严重，需要使用不脸的棺材，但是她仍然尽力收拾好了他的面貌，给他穿上了缀有银星奖章①的、完的海军蓝军服，缎带上还缀着其他的勋章。葬礼以后，布里格姆的上司给了史达琳一个盒，里面盛着约翰·布里格姆的私人抢械、臂章和他永远凌的办公桌上的一些东西，包括—只从杯里饮的傻呵呵的风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