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等什么？”汤姆嘟囔着。

“没什么，”克雷悄声回答。“…没什么。”

克雷从丽丝在尼科森家地下室找到的手枪里拿了尼科森夫人的老式柯尔特45左手枪，现在枪里已经又装满了弹。丽丝本来是让他带上自动来复枪的——他们到现在还没试过呢——克雷拒绝了，因为如果手枪都没用的话，那么也就没办法了。

“我不知为什么自动武一秒钟连发三十到四十发弹，而你认为不好，”她说。“你可以把那些卡车打成蜂窝。”

克雷同意丽丝的说法，但同时提醒她，他们今晚的目标不是消灭每个疯，而是火。接着他解释了尼科森为他妻的45所备的弹是完全非法的。这弹就是那杀伤极大以前叫“达姆弹”的东西。

“好啊，可如果45没用，你还是可以用‘连发机关枪’啊，”丽丝说。

“除非那些疯…”她不想用“攻击”这个词，就用没有去抓小鞋的指了个走路的动作。“如果那样的话，就打他们的。”

风把一片破碎的小彩旗从分数牌那儿了下来，碎片在挤成一堆的沉睡者上飞舞。音响把场地围了一圈，红的电源指示灯像睛一样飘在黑暗里，其中只有一个在播放CD。那彩旗弹到了一辆油罐车的保险杠上，在那儿拍打了几下，又溜走了，飞了茫茫夜幕中。那两辆卡车并排停在球场中间，在大批挤成一堆的躯中间如同古怪的金属孤丘一样隆起。那些手机疯们有的睡在车下面，有的贴着油罐车，还有的抱着车。克雷又想起了候鸽，在十九世纪，被猎人们用大一打死，二十世纪初，整个都已经从地球上消失…当然它们只不过是鸟，只有很小的脑袋，不会重新启动大脑。

“克雷？”汤姆低声问。“你确定想要这么吗？”

“不，”克雷回答。如今他直面这个境，还有许多未解答的问题困惑着他。

如果计划了差错“该怎么办”只是问题之一，如果计划行顺利“下一步该如何”又是另一个问题。那些候鸽是不可能报复人类了，可是那里躺着的那些呢——“可是我想去。”

“那么就动手，”汤姆说。“因为，撇开一切不谈，《你照亮我生命》这首歌把地狱里的死老鼠都卷上来了。”

克雷举起了45，用左手牢牢稳住自己的右手腕。他瞄准了左边那辆卡车的油罐正中，他准备开两枪击中左边的，再开两枪击中右边的，这样还剩下两颗弹作为备用，如果有必要的话。如果这样不成功，他就准备尝试一下丽丝称作“连发机关枪”的东西。

“如果着火了就躲开，”他告诉汤姆。

“别担心，”汤姆扮了个鬼脸，期待枪声响起和后面即将发生的一切。

比·布恩正在倾力演绎最后的华彩乐章。突然克雷觉得一定要赶在歌曲结束之前毙了她。他想：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那就太傻了。于是他扣动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