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鬼上打两下，他动作快一，你就会听到北方佬大嚷大叫，闹翻了天，结果你得在监狱里蹲一辈。要知，只有犯人才是——"媚兰低瞧着自己的衣襟里绞扭着的那两只手。艾希礼表示很不兴，但毫无让步的意思。他沉默了一会，然后跟瑞德换了一个，仿佛从中得到了理解和鼓励，但同时思嘉也看来了。

“我不想用犯人，思嘉，"他平静地说。

“那好吧，先生！"她气冲冲地说。"可是为什么不呢？你害怕人家会像议论我那样议论你吗？"艾希礼抬起来。

“只要我得对，就不怕人家议论。可我从来不认为使用犯人劳力是正当的。““但是为什么——"“我不能从别人的制劳动和痛苦中赚钱埃"“但是你从前也有过隶呢！"”可他们并不痛苦。而且，如果不是战争已经把他们解放了，我原来也准备在父亲死后让他们自由的。可是这件事却不一样，思嘉。也许你不了解，可我是了解的。这制度引起的弊病实在太多。我知得很清楚，约翰尼·加勒格尔在他的工棚里至少杀了一个人。可能更多——多也罢，少也罢，谁关心一个犯人的死活呢？据他说，那个人是想逃路才被杀的，可是我从别听到的却并非如此。我还知，他迫那病得很重无法劳动的人去劳动。就说这是迷信，我还是相信从别人痛苦中赚来的钱，是不可能带来幸福的。"“天哪！你的意思是——要仁慈，艾希礼，你有没有把华莱士神父关于肮脏钱的那番吼叫都吞到肚里去了？““我用不着去吞它。早在他宣讲之前我就相信了。"“那么，你一定以为我的钱全是肮脏的了，"思嘉嚷着，她开始发火了。"因为我使用犯人，还拥有一家酒馆的产权，而且——"她忽然停顿下来，威尔克斯夫妇都显得很难为情，瑞德却咧嘴嘻嘻笑着。思嘉气得在心大骂：这个人真该死？他一定以为我又要手别人的事了，可能艾希礼也这样想呢。我恨不得把他们两人的放在一起扎碎！她抑制着满腔怒火，想装一副若无其事的样来，但是装得不怎么像。

“当然，这不关我的事，"她说。

“思嘉，你可别以为我是在批评你！我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我们对事的看法不一样，而对你适用的东西不一定适合于我。"她突然希望同他单独在一起，突然迫切地希望瑞德和媚兰远在天涯海角，好让她能够大声喊：“可是我愿意用你对事的看法来看待事！请你说你的意思，让我心里明白并且学你那样呢？“可是媚兰在场，似乎对这个令人难堪的场面十分害怕，而瑞德却在懒洋洋半咧着嘴笑她，这使她只好以尽可能冷静和容忍的气说：“我很清楚这是你自己的事业，艾希礼，所以本用不着我来告诉你该怎么经营。不过，我必须说，我对于你的这态度和刚才那番议论是不能理解的。"唔，要是他们两人单独在一起，她就不会说这些冷冰冰的话了，这些话一定使他很不兴呢！

“我得罪了你，思嘉，可我的本意并不是这样。你一定得理解我，原谅我。我说的那些话里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

我只是说，用某些手段到的钱是很少能带来幸福的。"“但是你错了！"她喊，她再也无法克制住自己。"你看我！你知我的钱是怎么来的。你知我挣到的这些钱以前是什么样的境呀！你还记得那年冬天在塔拉，天气那么冷，我们只好剪下地毯来毡鞋，我们吃不饱，而且时常担心将来怎么让小博和韦德受到教育。你记得——"“我记得，"艾希礼不耐烦地说，"不过我宁愿忘掉。"“那么，你就不能说当时我们谁是愉快的了，是吗？可现在你瞧瞧我们！你有了一个满的家和一个好的未来，而且，谁有比我更面的住宅，更漂亮的衣服和更的匹呢？谁也摆不一桌更丰盛的饭菜，举行不起更豪华的招待会，同时我的孩们也应有尽有。那么，我是怎么来的钱办这许多事呢？从树上掉来的吗？不，先生！犯人和酒馆租金和——"“请不要忘另还杀过一个北方佬，"瑞德轻轻地说。"他的确给你起家的本钱呢。"思嘉陡地转向他，咒骂的话已到了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