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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3/7)

——我又要生孩了——可是怎么也不肯来!所以现在——现在我只好卖掉这个木材厂,而且我明白卖不上什么好价钱,这样我就要赔钱,我们还得挨饿,可他丝毫不关心,他坏透了!"她说完了,又把搭在媚兰瘦小的肩上。这时她觉得有一线希望,也就不像刚才那样痛苦了,她意识到媚兰对她忠心耿耿,能够助她一臂之力,她到媚兰非常气愤,因为任何人,哪怕是自己亲的丈夫,只要把思嘉惹哭了,都会使她气愤的。媚兰像一只倔犟的小鸽飞到艾希礼的面前,对着他起来,这可是她平生第一次。

“艾希礼,你怎么能不听思嘉的话呢?她为我们了多少事,了多少心啊!这样我们显得多么忘恩负义呀!她现在怀着孩,没有什么办法——你怎么这样不懂事,咱们需要帮助的时候,人家尽力帮了咱们,现在人家需要帮助了,你却不!"思嘉偷偷看了看艾希礼,见他两盯着媚兰愤怒的黑睛,脸上带着明显的惊异和犹豫不决的神情。同时,思嘉也为媚兰行攻击的猛烈程度到惊讶,因为她知媚兰认为自己的丈夫是不用妻来指责的,认为他的决定仅次于上帝的决定。

“媚兰。…"他刚想说话,又两手一摊,无可奈何地停下来。

“艾希礼,你还犹豫什么?想一想她为我们——为我,过多少事吧!我生小博的时候,要不是她,我就死在亚特兰大了。而且她——是的,她还杀了一个北方佬,这全是为了保护我们。这件事你知吗?为了我们,她杀过一个人。你和威尔还没回来的时候,她像隶一样,什么都呀,呀,就为了我们这两张嘴,我一想起她犁地、摘棉的情景,我就——啊,亲的!"说到这里,她又飞奔到思嘉旁,怀着无限激的心情,吻起思嘉散发来。"现在她一回要求我们为她事——"“她为我们所的一切,你就不必说了。"“艾希礼,你想想!除了帮助她以外,你还该想到,在亚特兰大和自己人生活在一起,而不必和北方佬生活在一起,这对我们来说,又意味着什么呢?那儿有姑妈和亨利叔叔,还有我们那么多朋友,小博可以和许多小朋友玩,还可以去上学。要到北方去,我们就不能让他去上学,和北方佬的孩混在一起,和小黑鬼同班上课,那我们就得请家教师,可我们又怎么又负担得起呢——"“媚兰,"艾希礼语调平静的说。"你真的这么想去亚特兰大吗?我们商量去纽约的时候,你可没说呀,你从来没表示——"“噢,咱们商量去纽约的时候,因为我觉得你在亚特兰大无事可,而且我也不便多言多语。丈夫到哪里,的就该跟到哪里,现在既然思嘉这么需我们,这工作又非你来承担不可,那咱就回家吧!回家!"她地搂着思嘉,用非常兴奋的语调说。"这样我就又可以看到五镇和桃树街了,还有——还有——啊,我多么想看看所有这些地方啊!也许我们还能够有一自己的小家。多么小,多么简陋,都没关系,那可是我们自己的家呀!"她睛里放了兴奋、喜悦的光芒,另外那两个人目不转地看着她,艾希礼显得不知所措的样,思嘉则又惊讶又羞愧。她从来没想到媚兰这样留恋亚特兰大,盼着回去,盼着有一个自己的家。媚兰在塔拉显得心满意足的样,她说她想家,的确使思嘉到吃惊。

“思嘉,你总为我们想到这一切,你可真太好了。你知我多么想家呀。"媚兰赞扬别人良好的动机,其实有时别人也不见得有此动机,思嘉遇到这情况总觉得惭愧和不愉快,现在正是这样,所以她突然到无法正看艾希礼和媚兰了。

“你想到过没有,我们可以有自己的一所小房,我们结婚已经五年了,却还没有一个家。"“你们可以和我们一起住在姑妈家里。那里也就是你们的家。“思嘉糊地说。她在玩一个沙发靠垫,两往下看,以免获得初步胜利的心情,因为她意识到情况知向她希望的方向发展。

“谢谢你,亲的,不麻烦了。那样太拥挤,我们还是自己一所房吧——喂,艾希礼,快说同意呀!"“思嘉,"艾希礼用非常平淡的语气说,"看着我。“思嘉吃了一惊,抬起来,看见一双灰睛充满了痛苦和无可奈何的神情。

“思嘉,我去亚特兰大。…我对付不了你们俩。"他说完以后,转屋去。思嘉心中胜利的喜悦立刻被一无法摆脱的恐惧心理所抵消。艾希礼刚才说话的神情,和刚才他说要是去亚特兰大就彻底完了神情一模一样。

和威尔结了婚,卡琳到查尔斯顿了修院,随后艾希礼和媚兰就带着小博到亚特兰大来了。迪尔茜也跟他们来了,给他们饭,看孩,百里茜和波克暂时留在塔拉,等将来威尔另外找到黑人帮他农活儿的时候,他们也要到城里来的。

艾希礼在艾维待找到一所小砖房,就在这里安了家。这所房就在姑妈房后面,两家的后院挨着,中间只隔一没有修剪的,显得很蜡树篱笆。媚兰选定这个地方,就是因为靠得近。回到亚特兰大的一天早晨,她就一会儿笑,一会儿哭,一会儿搂着思嘉和姑妈不放,她说,离开亲人的时间太长了,现在住得再近也不嫌近。

原来是两层的,城市被围攻的时候,炮弹把上面一层打坏了,投降以后,房主回来,因无钱修复,只好给残存的这一层加了个平,这样一来,这所房就显得又矮又宽,不成比例,好像是孩们用鞋盒垒着玩的一样,不过这所房离开地面还是很的,下面有一个很大的地窖,有一长溜台阶弯着通到上面。看上去有可笑,这地方虽然显得很简陋,却也有所长。有两棵秀丽的大橡树为它遮。台阶旁还有一棵落满灰尘,开着许多白朵的玉兰,大片的草地上长满了三叶草,边上是杂无章的蜡树篱笆,上面还缠绕着散发着芳香的忍冬的藤蔓。草地上,有一簇簇的玫瑰,经过摧残之后,主上又发了新枝,还有粉的紫薇争芳斗艳,仿佛它们上上从没发生战,北方佬的战也没啃过它们的枝叶。

在思嘉里,没有比这再难看的房了。可是媚兰觉得就连"十二橡树"村那样的大厦也没有这所房好看。这是他们的家。她和艾希礼和小博总算在自己的家里团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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