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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5/7)

,她又瑟瑟颤抖起来,但这颤抖与其说由于冷风,不如说由于他的话在她心中激起了恐怖。

“不过,艾希礼,你究竟害怕什么呢?”

“唔,是些不可思议的东西。一些用语言说来会显得很可笑的东西。最主要的是害怕生活突然变得如此现实,从此得与它切,太切了,不得不与一些琐碎事打了。

这并不是说我不愿意在这泥泞中劈木,而是我难以接受这件事所说明的意义。我确实不能忍受让我过去所的生活中的从此丧失。思嘉,在战前,生活是好的。那时它富有魅力,像古希腊艺术那样是圆满的、完整的和匀称的。也许并非对每个人都是这样。这一到如今我才懂得。可是对于我,生活在'十二橡树'村是真正好的。我完全适合于那生活。我就是它的一分。可是现在它已经全完了,而我与这新的生活格格不,因此我到害怕。现在我明白了,我以前看的是一戏。我回避所有虚幻模糊的东西,那些过分现实而有生气的人和情景。我不喜它来扰我。我也在回避你,思嘉。你太有活力了,太现实了,而我却怯懦得宁愿与影和梦想为伍。"“可是——可是——媚兰呢?"“媚兰是个最轻柔的梦,是我的梦想的一分。假如战争没有发生,我会悠闲地平静地度过我的一生,幸福地长眠在'十二橡树'村,心满意足地看着生命消逝而不觉得自己就是它的一分。可是战争一来,生活的真面目就站来反对我。

我第一次投于战争时——你知那是布尔溪战役——我看到我的童年伙伴们被击得粉碎,濒死的匹在厉声嘶叫,这使我领略到开枪杀人和看他们倒下血时那令人作呕的恐怖觉。可这些还不是战争中经历的最坏情景,思嘉。战争中最恶劣的是我必须同他们相的那些人。

“我一生都在回避不去与人们打,因此只了很少的几位朋友。经过战争后使我明白,我曾经创造过一个自己的世界,其中住着的都是些幻想人。它教育我真实的人是什么样的,不过它却没有教我怎样同这些人在一起生活。我怕的是永远也学不会了。现在我知,为了赡养我的妻儿女,我必须在那些与我毫无共同之的人们中间开辟自己的一条生路。至于你,思嘉你是抓住双角和生活扭打,让它顺从你的意志。可是我还能怎样去适应生活呢?告诉你,我非常害怕这一。"当他用沉洪亮的声音,用一令人难以理解的情独自继续诉说时,思嘉间接抓住一些话,竭力想了解它们的真正意思。但是那些话像野鸟般从她手中噗地飞走了。看来是有某东西在背后驱赶它,用一条残忍的鞭驱赶它,但她不明白那究竟是什么。

“思嘉,我不知究竟是什么时候我才孤独而绝望地明白我个人的那戏已经完了。也许就是布尔溪战役爆发后五分钟。当看到我杀死的第一个人倒地的时候就结束了。但那时我明白事情已经结束,我再也不能当旁观者了。不,我突然发现自己到了影幕上,成了一个演员,在徒劳地摆姿势,我那小小的内心世界已经消失,被人们侵占去了,这些人的思想不是我的思想,他的行动也像野蛮人的行动那样与我本不同。他们用污秽的脚到蹂躏我的小天地,以致使情况坏到难以容忍时我也找不到一席躲避之地。我在监狱里时曾经这样想:战争结束后,我可以回到以前的生活和旧的梦想中去,并且再看看那影戏,但是,思嘉,回去是不可能的。

而当前我们大家面临的是比战争还要坏,比监狱还要坏——对我来说比死亡还要坏的局面…所以,你看,思嘉,我是由于害怕而在受惩罚呢。"“但是,艾希礼,"她开说,就像在一片令人困惑的泥沼中挣扎,"如果你担心我们会挨饿,那么——那么——啊,艾希礼我们总是会想办法的!我知我们会的!"他那双灰的晶莹的大睛转过来注视着她的脸,光中着钦佩的神

但是不一会儿,目光又突然显得茫然了。这时她的心猛地下沉,意识到他并不是在考虑什么挨饿的问题。他们常常像是用不同的语言在谈的两个人。然而她是那么他。以致每逢他像现在这样退缩时,便仿佛觉得和煦的太在迅速西沉,把她抛弃在黄昏时分的冷里。她要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拉怀里,让他明白她是个有血有的人,而不是他所读到过或梦见过的什么东西。只要她能够领略到那与他合而为一的觉就好了,这觉自从很久以前他从欧洲回来、站在塔拉的台阶上朝她微笑那一天起,她就一直渴望着啊!

“挨饿是很不好受的,"他说。"我清楚,因为我挨过饿,可是我并不觉得很可怕。我觉得可怕的是,我们已经丧失的那旧生活中的慢悠悠的时,还得面对生活。"思嘉绝望地思索着,觉得也许媚兰会听懂他这句话的意思。媚兰和他经常谈这样的蠢话,什么诗呀,书本呀,梦呀,月呀,星尘呀,等等。他不害怕她所怕的那些事,不害怕肚饿着,不害怕寒风刺骨,也不害怕从塔拉被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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