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她近来常在家里草起床呢。

思嘉心想，我们的漂亮小要两个星期不能外闲逛了，这么一来，只得忍耐忍耐她的抱怨和叫骂了。

媚兰怀中抱着婴儿，跟大家一起坐在前廊上，后来又在地板上铺了条旧毯，让小博在上面爬。媚兰自从读了艾希礼的信以后，每天不是兴烈地唱歌就是急不可等地盼望。但是无论兴也好不安也好，她显得更加苍白而消瘦了。她毫无怨言地着自己份内的工作，可是常常生玻老方丹大夫诊断她有妇女病，并且提了与米德大夫相一致的看法，说她本不该生小博。他还坦率地指，她如果再生孩就活不成了。

“今天我在费耶特维尔拾到一样可的小东西，"威尔说，"我想你们女士们会兴看的，便把它带回来了。"他从后面袋里摸那个卡琳给他的印布小包，里面衬着树，倒也很；接着又从小包里掏一张联盟政府的钞票来。

“你如果认为联盟政府的钞票很可，我可决不同意。"思嘉简单地说，因为她一见联盟的钱就气极了。"我们刚刚从爸的衣箱里找到了三千元这样的钱，嬷嬷就跟在后面要拿去糊阁楼墙上的破，免得自己受风着凉呢。我想我也会那样的。那么这票便有用了。"“'不可一世的凯撒大帝，也人亡故，变成了泥土'呢，"媚兰面带苦笑说。"思嘉，别那样吧，把票留给韦德。有一天他会引为骄傲的。"“唔，对专横的凯撒大帝我一无所知，"威尔容忍地说，"不过媚兰小，我所理解的和你刚才所说关于韦德的话是一致的。贴在这张钞票背面的是一首诗。我知思嘉小对于诗没有多大兴趣，不过我想这一首可能会使她喜。"他把钞票反过来，那背面贴着一块糙的褐包装纸，纸上用淡淡的土制墨写了几行字。威尔清了清嗓，缓慢而艰涩地念起来。

“题目是《写在一张联盟钞票上》，"他说。

现在在这人世间已毫无用，

在最困难的时期更是等于零-—

它作为一个灭亡了的国家的证，

朋友，请你保存好并示于人。

示给那些人，他们还愿意倾听

这玩意儿所说的那些国志士

曾经梦想的关于一个在风暴中诞生

但后来毁灭了的自由国家的故事。

“啊，多么动人呀！"媚兰喊起来。"思嘉，你不要把那些钞票给嬷嬷拿去糊墙了。它不仅仅是一张纸——就像诗里说的那样，而是'一个灭亡了国家的证'呢！"“啊，你别伤了！媚兰！纸就纸，而且我们正缺纸用。

嬷嬷又经常抱怨阁楼上的一些墙。我就听得厌烦死了。韦德长大以后，我想我会有大量的联钞票给她，而不是这些联盟的废纸了。"她们争论时，威尔一直拿那张票逗着小博在毯上爬着玩。这时他抬起来，用手遮着光向车那边凝望。

“那边来人了，"他在光中眨着睛说。"又是个大兵。"思嘉朝他观看的方向看去，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一个有胡的人从林荫的柏树底下缓缓走来，他穿着一褴褛的蓝混杂的军服，疲乏地耷拉着脑袋，慢腾腾地拖着两条沉重的。

“我还以为不会再有大兵来了，"思嘉说。"但愿这不是个饿痨鬼。"“他一定是饿了，”威尔简单地说。

媚兰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