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也没听见。不过，经他这一问，她却突然明白地要到哪儿去了，她明白在这悲惨的整整一天里她都是知要到什么地方去的。那唯一的地方呀！

“我要回家去，"她说。

“回家？你的意思是回塔拉？”

“是的，是的！回塔拉去！啊，瑞德，我们得赶走呀！"他瞧着她，好像她神志不清了似的。

“塔拉？我的天，思嘉！难你不知他们整天在琼斯博罗打吗？就是为了抢夺在拉甫雷迪前后十英里的那段大路打呀，甚至打到琼斯博罗的街上去了。此刻北方佬可能已经占领了整个塔拉，占领整个县了。谁也不清楚他们到了哪里，只知他们就在那一带。你不能回家！你不能从北方佬军队中间穿过去呀！”“我一定要回去！"她大喊。"我一定要！我一定要！”“你这小傻瓜，"他的声音又又急。"你不能走那条路嘛。

即使你不碰上北方佬，那树林中也到是双方军队的散兵游勇。而且咱们的许多队还在陆续从琼斯博罗撤退。他们会像北方佬一样即刻把你的拉走。你唯一的办法是跟着队沿麦克诺公路走，上帝保佑，黑夜里他们可能不会看见你。

但是你不能到塔拉去。即使你到了那里，你也很可能会发现它已经被烧光了。那样简直是发疯。我不让你回家去。”“我一定要回去！"她大声嚷着，嗓得尖叫起来了。

“你不能阻拦我！我一定要回去！我要回去！我要我的母亲！

你要是阻拦我，我就杀了你！我要回去！"恐惧和歇斯底里的泪从她脸上淌下来，她在长时间张的刺激下终于忍不住了。她挥舞着拳猛击他的，一面继续尖叫：“我要！我要！哪怕得一步步走回去也行！"她突然被他抱在怀里了，她那泪淋淋的脸贴在他前浆过的衬衫褶边上，那捶击他的两个拳也安静地搁在那里。他用两手轻柔地、安地抚着她的一发，他的声音也是柔和的。那么柔和，那么宁静，不带丝毫嘲讽意味，好像本不是瑞德·特勒的声音，而一个温和壮的陌生人的声音了，这个陌生人满是白兰地、烟草和汗味，使思嘉不由得想起自己的父亲来。

“好了，好了，亲的，"他温柔地说。"别哭，你会回去的，我勇敢的小姑娘。你会回去的。别哭了。"她到什么东西在她的发，心中微觉动，并模糊地意识到那可能是他的嘴。他那么温柔，那么令人无限地欣，她简直渴望永远在他怀里。他用那么壮的胳膊搂抱着她，她觉得什么也不用害怕了。

他从袋里摸一条手绢，替她揩掉脸上的泪。

“来，乖乖地擤擤鼻，"他用命令的气说，里闪着一丝笑意，"我们得赶快行动了。告诉我该怎么办。”

她顺从地擤擤鼻，上仍在哆嗦，可是不知要吩咐他什么。他见她颤抖着嘴仰望着说不话来，便索自作主张了。

“威尔克斯太太已经分娩了？可不能随便动她呀！那可太危险了。要让她坐这辆摇摇晃晃的货车颠簸二十几英里，咱们最好让她跟米德太太一起留下来。”“我不能丢开她不。米德夫妇都不在家呢。”“那很好。让她上车去。那个傻乎乎的小妻哪儿去了？”“在楼上收拾箱呢。”“箱？那车上可什么箱也不能放。车厢很小，能装下你们几个人就不错了，而且随时就可能掉的。叫她一声，让她把屋里最小的那个羽绒床垫拿来，搬到车上去。"思嘉仍然不能动弹。他抓住她的胳臂，他那浑充溢着的活力分地注到她上。她想：要是她也像他这样冷静，什么也不在乎，那就好了！他扶着推着她走过厅，可是她仍然站在那里可怜地望着他。他敝着下嘴嘲地说：“难这就是那个向我保证既不怕上帝也不怕人的年轻英雄吗？”他突然哈哈大笑，同时放开了她的胳臂。她好像被刺痛了似的，瞪大睛看着他，心里恨他。

“我并不害怕，"她说。

“不，你是害怕的。我边没有带嗅盐呢！再过一会儿你就要倒了。"她无可奈何地顿了顿脚，因为她想不还能采取什么举动——接着便一声不响端起灯来，动上楼去。他地跟在她后面，她还听得见他在一路暗笑。这笑声促使她起来。她走韦德的育儿室，发现他抓住百里茜的胳臂坐在那里，衣服还没有穿好，正在悄悄地打嗝儿。百里茜噎着。韦德床上那个羽绒褥是小的，她叫百里茜把它搬下楼放到车上去。百里茜放下韦德，照她的吩咐去了。韦德跟着她下楼，由于对前的事情兴趣便不再打嗝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