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响，窸窸窣窣的衣服声。他瞥了一，发现玛莉也没睡觉，因此吓了一。她正看着他，或者应该说，凝视着他。

“你真的大错特错了，你知吗？”她说。

“哪里错了？”

“你心里想的是错的。”

“你本不知我在想什么。”

“不，我知。我见过你那神，那觉就像你正看着某个东西，却没把握确定它是否存在，但一方面又很怕它真的存在。”

“那个东西确实存在过，”他说“那可以解释为什么会发生施特普代街那件事，可以解释德赖·艾本豪森餐厅那个胖为什么会说那些话。”

“我无法那样解释，你也不必那样解释。”

“那个东西是存在的。我看得见，那些真的存在。”

“那你应该想办法清楚为什么。杰森，你不可能是你自己想像的那人。你一定要想办法清楚。”

“黎。”他说。

“没错，黎。”玛莉从那条长沙发上站起来。她穿着一件淡黄的睡袍，领有颗珍珠的纽扣。她赤脚走到杰森的床边，睡袍随着她的摆飘逸。她站在床边，低看着他，然后举起双手解开睡袍领的纽扣。她坐到床缘，睡袍从她肩上落，细致柔的房在他前展无遗。她弯靠向他，双手伸向他的脸，轻柔地捧起他的脸颊。她凝视着他，神正如过去这几天一样，那么定而专注。“谢谢你救了我。”她无限温柔地说。

“我也要谢谢你救了我。”他说。他觉到心中的渴望。他知她心中也有同样的渴望。他有好奇，她是否也和他一样，除了渴望，还受到一痛楚呢？他脑海中没有任何女人的记忆，也许那是因为他生命中不曾有过女人。他惟一想得到的女人，就只有她了。她是他的一切，而且，她对他似乎还有更大的意义…无比的意义。她驱走了他生命中的黑暗，纾解了他的痛苦。

这些话，他一直不敢对她说。此刻，她仿佛正在告诉他，一切还是可以好的，即便只是短暂的一时一刻。此夜绵绵夜未央，她要在他脑海中留下记忆，因为她也和他一样，渴望从绷的暴力霾中逃脱来。暂时将所有的压力抛到脑后，让那短暂温存的片刻抚彼此。他别无所求，然而，他在心中对上苍呐喊着，他是多么需要她。

他伸手轻抚着她细致柔的房，将她拉到前，亲吻她的。那温的觉动了他，激起了他的望，所有的疑虑一扫而空。

她掀开被，投他的怀中。

她躺在他怀里，枕在他的，小心翼翼地避开他肩上的伤。她轻轻地翻躺回去，用手肘撑起。他凝视着她，两人神会，相视而笑。她伸手，用指住他的嘴，轻声细语地对他说。

“我有些话要对你说。我希望你静静地听我说，别打断我。我不会给彼得发电报。暂时不发。”

“什么，怎么回事？”他把她的手从自己的嘴上拉开。

“请你先别说话，听我说。我说‘暂时不发’，并不代表我不发了，只是要等一阵。我要留下来陪你。我要和你一起去黎。”

他还是嘴说了一句：“如我不想让你去呢？”

她俯靠向他，在他脸颊上轻吻了一下。“我不信，我知你想什么。”

“换作我就不会那么肯定。”

“可惜你不是我。你抱着我的时候，我可以觉到你有千言万语想告诉我，只是说不。也许那些是这几天来我们两人都想对彼此说的话。我也说不上来这是怎么回事。噢，对了，有些很玄的心理学理论好像提到过，两个聪明人一起沦落到地狱，后来死里逃生…两个人一起逃了来。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反正，此刻我就是想留下来，我无法逃避。我不能丢下你不，自己一个人跑掉。因为你需要我，我的命是你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