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潘为严赔笑：“正是！太后驾临大德通，是乔家旷古未有的荣耀，潘为严忝居大德通大掌柜之职，怎么能不为东家向太后求赏！”李莲英看了他一：“老潘，你比乔致庸会说话多了。说吧，想替乔东家向太后讨什么赏，我都可以替你说去！”潘为严：“商民不为东家讨要官赏，商民只替东家求太后一件小事！”“什么小事？”“当年乔家大德兴茶票庄，曾一次代南方四省向朝廷汇兑官银一千多万两，此后太后有旨，禁止票号再官银生意。今日八国联军打中国，两蒙尘，各地官府的官银自然解不到銮舆之下，所以太后和皇上才没有银用，差被耽搁在山西。潘为严想请李大总帮鄙东家求太后永久解除票号不得涉足官银之禁，并允准票号协同办理各地税收事务。那样，太后和皇上就不会像这次这样，被区区三十万两银难住了！”

李莲英笑起来：“老潘，你这人狡猾。永久解除票号不得涉足官银之禁，一直是你几十年梦寐以求的事，今天你却说是为了朝廷和太后使银方便…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让票号涉足官银，其实也不错，至少下回太后去哪里巡幸，只要随带几张银票就行了，再不用我临时抱佛脚，到借银，又借不到！…不过这事要说，还不能这么说，我帮你想想办法，拐个弯说这事，说不定能成！”

说着他斜睨着看潘为严，潘为严会意，当即递过一张五十万两银的银票，赔笑：“潘为严就先替东家谢李大总啦…”李莲英哼了一声，接过银票掖在袖里，站起门。

一回到慈禧的住，李莲英就换了一副模样，恭恭敬敬跪下，把潘为严代致庸求赏的话说了一遍，然后笑着补充：“太后，其实也不是什么恩赏。才是看太后和皇上一路西行，用银实在不易，下洋人又把大清国闹了个天翻地覆，各省官银无法解送过来，太后和皇上用银不方便，才觉得不如答应了他们，以后就让乔家大德通票号帮朝廷从各省汇兑官银给太后和皇上使用…”

慈禧了，不假思索：“下连堂堂的山西总督毓贤毓大人，都给我不来银，乔致庸的大德通票号要是能给我们来银，这个主意有何不好？”李莲英连连。慈禧想了想又：“我要是开了票号不得涉足官银之禁，乔致庸这回借我的银，以后就不会让我还了吧？”

李莲英一愣：“这…”慈禧看看他：“你去给乔家的人说，他们若是还想要我还银，我就不开这个禁；他们要是不让我还，我就开了这个禁，从此让票号涉足官银。不仅如此，我还要再给乔家大德通票号一个恩典！山西总督毓贤竟然不能为我筹办三十万两银，那以后三年，山西的税收事宜就不要让他了，就让乔家大德通在山西替我和皇上收税，直接解送到行在去！”

李莲英心下兴，面上仍淡淡：“太后老佛爷圣明，才这就去传旨！”他转，回又恭敬：“启奏太后，还有一件事，才差忘了回！明天太后和皇上启驾西幸，乔致庸恐怕不能赶过来送了，他的风之症又犯了！”

慈禧毫不在意：“三十万两银不是已经兑过来了吗？”李莲英赶。慈禧抚了抚长长的指甲，：“兑过来就行了，乔致庸来不来的，我也不在意。只是这个乔致庸，端的可恶，他还以为我不知他最后给我吃的是野菜团呢，我也是苦孩，他骗不了我！”“是，天下人谁也没有太后圣明！”李莲英捂嘴一笑，躬退。

当天晚上，潘为严就将这个消息禀报给致庸。他以为致庸会大喜过望，但是他错了。致庸久久地站着，泪落下来。半晌才：“潘大掌柜，我们等了多少年，乔致庸几乎等了一生，这实现汇通天下的机会，才终于来临了！…赶快通知全国各家票号，票号可以经营官银了。让大家一起来，我们这汇通天下的梦想，顷刻间就能实现！要快！…”

3

说话间又是几年过去了，年关将至，乔家内外又闹起来。第一，四年一度的账期到了，这是东家、掌柜的和伙计们分红的季节，是银扎扎实实到自己家的银库和袋里的季节；第二，看着又到了腊月二十四，又是乔家大掌柜吃团圆宴的日。从各地分号归来的大掌柜们齐聚一堂，声雷动。

潘为严在门外一边与陆续赶来的大掌柜们打招呼，一边低声问瑞：“大掌柜，人都到齐了，东家到底去了哪里啊？真急死人了！”瑞一把拉住满白发的长顺问：“东家哪儿去了，别人不知，你一定知！”长顺想了半晌，才咧开缺牙的嘴一笑，：“应该和往年一样，东家让人拉着车，挨家挨给过不去年的人家送和白面去了！”

瑞和潘大掌柜相视一，都松了气。潘大掌柜赶又回屋里去招呼众人：“大家先坐一会儿，东家去村里给穷人家送和白面去了，我们再等一会儿，不把这件事完，他是不会回来的！”瑞也来招呼起大家：“大家坐大家坐，咱们不急，等东家回来。”众人也不意外，闹哄哄地坐下，一边喝茶，一边七嘴八地聊起生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