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了多少罪，死都死了几回，就冲这个，也不能借给她！”致庸声调苍凉：“不，我说借给她，就借给她！以前她那样对待我，对待天下的商人，因为她是懿贵妃，是太后，现在她不是了，皇上也不是皇上，他们成了两个亡国的中国人，两个从京城逃到我们山西的难民！既然他们是难民，我为什么就不能借给她些银，让他们逃到陕西去！我今天把银借给他们。是借给我们中国人自己！太后一辈不厚，我们不能像她那样，让外人说我们山西人，说我们山西商人不厚！”

乔家三十万两银到慈禧太后手中，她不免有所动，叹：“真没想到，到了山西，竟然是这个我以为已经死了的乔致庸帮了我。既然如此，我和皇上路过祁县时，就住在他们家好了，以示恩荣。”于是两日过后，致庸、潘为严一大早就带人等在祁县大德通总号门外了。见着太一落山，长栓不禁嘀咕：“太后和皇上今天还来不来，都等到这会儿了…”致庸突然起了逆反心理，转走。潘为严一把拉住他：“东家，您上哪去？”致庸低声：“我累了，想回家…”潘为严：“您怎么能回去，就是因为东家借了银给太后，太后才要路过祁县，到乔家住一宿。您走了这台戏可咋唱！”致庸长长吁一气，慢慢闭上睛。惹来祸的贾纪樱也笑着劝：“东家，银都借了，还怕等这一会儿吗？”

正说着，突然听到长栓叫：“快，快看，来了！”众人远远望去，只见鼓乐喧天之中，慈禧和光绪的銮驾现在街尽，正向大德通走来。致庸眯细睛望着，突然又要转走，被潘大掌柜一把拉住，笑着悄声：“东家，哪里去！”致庸只得站住，神情却越发冷淡。

太后和皇上的仪仗走了过来。致庸目光中越来越多地现厌恶。但见李莲英骑前导，太后三十二人抬大轿越来越近。就听李莲英下，喊了一声：“太后銮驾到！，，致庸边和后的人纷纷匍匐在地，不敢仰视。潘掌柜拉了致庸一把，致庸似乎才清醒过来，在众人前缓缓跪下。

太后和皇上的大轿落了地。李莲英亲自将轿门打开。慈禧缓缓下轿，趴在地下的致庸忍不住悄悄抬，定睛看去，不觉大惊。这慈禧布衣荆钗，竟像一个乡下老妪。他不相信地看看跪在边的潘为严，潘为严也不敢相信地回看看他。致庸再一回，觉变了：这个如同寻常村妪的老妇此时也扫了他一，那不是一双君临天下的威仪的睛，而是一双经历了太多的惊吓、恐怖的睛，一双因孤独无助而显得极为悲凉和凝重的睛。

毓贤赶在一旁：“乔东家，这就是太后老佛爷，还不恭请圣安？”致庸愣了一下，只得大声：“商民乔致庸，恭迎皇太后和皇上圣驾。皇太后圣寿无疆，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慈禧哼了一声，并没有上走，像是要看清这个被她念叨了一生、今天又救了她的人一样。“老佛爷里面请。”李莲英说着，扶她走大德通。消瘦的光绪皇上跟着走过来，看到致庸，特意停下脚步：“乔东家平。”致庸神情恍惚地站起，望着光绪一行人走大德通的门去。长栓抹抹上的汗：“东家，潘大掌柜，她真是太后？看着像个山里捡柴禾的老婆！”潘为严瞪了他一，悄声：“少胡说，别看她现在倒了驾，让她听见了，还能现割了你的！”长栓伸了伸，赶忙退后。

天暗下来了。大德通内张灯结彩，仆人们川不息地将各名贵菜肴送慈禧室内。慈禧吃得津津有味，当下对李莲英：“小李，自打离了北京城，我可就没吃过这么多有味的东西。难为乔致庸一片孝心。”李莲英在一旁嘻嘻笑：“老佛爷，这是才今儿听您第三遭夸奖乔东家了。”

致庸在大掌柜室里坐着，一直默不声。忽然潘为严兴兴地走来，：“东家，太后喜得不得了，说了京城，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致庸突然变了心情，站起来走厨房，对还在忙碌的厨：“哎，都给我停下！停下！”众厨一惊，回看他。致庸：“没上的菜不上了！够了！”潘为严跟来，吃惊地看着他。致庸缓了缓声调，对厨：“哎对了，太后从没到过山西，不知山西人每天吃的是什么，你们给她山西人每天吃的东西让她尝尝！”

厨为难：“东家，今年山西大旱，山西人每天吃的东西，还不是野菜？最好也就是粮细，什么茶果多儿、粱面儿！”致庸：“好，太后就想吃这一，你们，等会儿我亲自给她上！”

众人看看他，又看他后的潘为严。潘为严看了一致庸，：“东家怎么说，就怎么！还不快？”厨于是，对旁边三个小厨吩咐：“赶快去找野菜，找粱面儿！，，小厨们笑起来：“这还用找，院后野地里就有的是…”

李莲英端着新的野菜团走慈禧的房间，想了想：“太后，这是乔东家专门让厨的山西风味小吃。他亲自捧到门外，给才，说一定要请太后老佛爷尝尝！”慈禧：“难为他一片孝心，端上来。你都让人尝过了吗？”李莲英，接着将野菜团放在慈禧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