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长栓和铁信石说的，你算算，我们还剩几个庄了？”

玉菡也不回答，只盯着他看，泪在眶里打转。致庸明白她的意思，长叹：“太太，算我刚才什么也没说！…我现在只要好我自己就行！好我自己的心就行！对不对？太太，你知吗？今年的麦长势不错，看样，今年不会再闹饥荒了！”

玉菡低，悄悄拭去脸上的泪。只听致庸又喃喃问：“你知孙茂才去哪儿了吗？”这段时间，这个问题他已经问过好几遍了。玉菡心中难过，看看他，小心：“不是去了广州哈芬哈大人那儿了吗？”致庸无语，往炕上一躺，不再睁，并且很快就睡熟了。玉菡怔怔地瞧着他，泪慢慢地爬了一脸。

第二天一大清早，铁信石照常在厩院内刷，玉菡默默走了过来，轻声问：“铁信石，告诉我，你真的没找见盛掌柜，更没打听到究竟是谁救了二爷和乔家？”铁信石心平气和：“太太，铁信石说过了，铁信石无能，没有把东家和太太代的事情办好。”

玉菡久久地望着他，半晌不声。铁信石也不，依旧神态平静，自顾自地刷着。玉菡无奈，放下手中的两件衣服：“天要寒了，这是明珠给你的两件夹衣。”铁信石脸微微一红，连忙中称谢，接了过来。玉菡看看他，微微一笑：“信石，你娶了这个帮你衣服的人好不好？我来大媒！”

铁信石吃了一惊，忍不住朝外一看，正巧看见明珠红着脸的影一闪而逝。铁信石微微叹了一气，当下跪倒：“谢太太，铁信石没有福分，不能接受！”“为什么？”玉菡一怔。只听铁信石柔声回答：“因为信石已经心有所属，虽然此生无望，但能偶尔见到，就很满足了。”

玉菡闻言，不再多劝，转便离去。铁信石久久望着她，突然叫了一声：“太太…”玉菡心一震，回：“你还有事？”铁信石言又止，半晌：“东家有东家的心思，可太太为什么也一定要找到那个救了东家命的人？”

玉菡突然情绪激烈，：“这不是你该知的事！”铁信石看着她，极为心疼，：“铁信石是个人，太太，您就从来没有想过，这回置东家于死地的人和救了东家的人，有可能是同一个人？”玉菡大惊，晃了一下，没有再说话，转离去，只是走得异常艰难。她走厩院，一抬，迎面看到了明珠满泪的面孔。

对玉菡而言，这是一个必须抉择的艰难时节。

明珠虽是个丫，却是个内心极明白的人，她甚至比许多足够唱一大戏的痴男怨女、公小们有着更多的清醒。她是喜铁信石的，这喜像每一件她曾经为铁信石制过的衣服一般，一针一线，细细绵绵。然而她同样是清醒的，在铁信石拒绝她以后，明珠没有太多的等待和纠缠，就嫁给了东村一个小康殷实农家的儿，那个农家的儿在一个极偶然的场合见到明珠后，便央他的父亲来求亲。这个婚姻虽是玉菡的主，却是明珠自己选择并最终拿的主意，她没有考虑太多，就告诉玉菡她要嫁一个喜自己的人，好好过日。于是在明珠心平气和，甚至是快快乐乐地嫁过去的时候，玉菡除却祝福与伤，不知怎么竞还有了一些羡慕。

没过多久，当长栓和从何家逃来的翠儿在柴房里被人堵住的时候，玉菡内心再一次受到了震动。张妈告诉她，堵住他们的人曾在柴房内听到翠儿对长栓哭哭啼啼地说一番极刚烈的话——“你们男人对我们女人总是始终弃，我既是来了，就愿意你的人，可我要告你一句，你要是也那样对我，我就死，我才不会像我们家小那样要死要活的，结果还是嫁了人，我说死，就一定会死！”玉菡想了整整一个下午，然后吩咐张妈把闹着要上吊的翠儿带来。

哭睛的翠儿门时，张妈喝：“没脸的东西，见了太太还不磕？”玉菡看了一张妈，打发她先下去了，接着和颜悦：“翠儿，今上午的事，我不怪你，也不怪长栓，要怪就怪我和二爷，是我们该给你和长栓赔不是。”

翠儿跪在那里，闻言一惊：“太太这么说话，我和长栓怎么担待得起？”玉菡轻叹：“当然是我们的错，我们早知你和长栓是一对青梅竹的恋人，而且你们都这么大了，二爷这几年大不顺，没能为你们心，这事本该我来心，我也动过心思，可何家那里…翠儿，你若要怪罪，就怪罪我！”

翠儿听她说到这些事，心中更是难过起来，当下磕：“太太要这么说话，翠儿就更无地自容了！”玉菡搀她起来，：“二爷刚刚特地打发人来关照过了，我打算明天就去榆次何家，亲自为你和长栓向雪瑛妹妹求亲，你瞧，我连礼都备好了！”说着她让翠儿看边桌上的礼盒。翠儿大为动，又趴下去磕。玉菡连忙搀她：“好姑娘，为了自己的心上人，有胆量跑来，我佩服你！你放心，这次雪瑛表妹她是也得，不也得，因为你人已经在我们乔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