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圈一红：“二爷，这是玉菡的护符，从小到大，我一直着，是它保佑了玉菡。今天我让你上它，让它保佑二爷，不行千里万里，用多少年的时间去你想的大事，一定都会平安无事的！”

致庸大为动容，刚要说话，玉菡又递过那卷《大清皇舆一览图》：“想着你要下江南，我就把它也给你带来了！”致庸大喜：“太好了，我正想着它呢。有了它，我今年下江南，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迷路了！”玉菡不再多说什么，一低，噙着泪，转上车离去了。

望着两辆远去的车，致庸有些惆怅起来。李德龄上前劝：“东家，回去吧，太太已经走远了。”致庸仍旧望着远方沉声：“我不单是在望太太，我也在望我岳父陆老先生，人人都说我岳父为人很硌，一句话打发一个主顾，可今天我觉得，他这次给我的教训，抵得上我经商以来所有的收获！”李德龄沉思着，致庸继续：“汇通天下是件大事，虽没有孙先生讲的那么艰难，可也不会像我原先想的那样容易。我们要成这样一件大事，要有的心力，准备应付更多的艰难…”

回去的路上，致庸和李德龄并排坐着，说些生意上的闲话。致庸突然手一指问：“哎，李爷，这些人吗的？”李德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座气派的官邸外，萎萎缩缩站着几个穿旧官服的男人。李德龄回答：“他们呀，都是些在京候补的官儿。这里是吏堂官乌鲁的府邸，他们只怕都是来给乌鲁送银的，想托乌鲁捐个快班，早补个实缺。”致庸大为惊奇：“一个小小的吏堂官，竟有那么多人结？”李德龄闻言笑了：“东家，您可别小看一个吏堂官。您看这些来补缺的人，其中不乏二品、三品呢。吏堂官虽小，却掌着这些朝廷大员的升迁，过不了他这一关，凭你官再大，就是有银也递不上去。就这他们敢不来结？”

致庸忍不住生气：“什么叫贿赂公行，这就是贿赂公行！在天脚下，这些肮脏的事也敢公开地？”李德龄见他这般生气，倒有惊讶，当下，不再多说。没料到致庸越琢磨越生气：“吏堂官这么，吏尚书之类其他官员就不知？朝廷里的台谏什么去了？还有皇帝边的大臣，难什么也不？”

李德龄压低嗓：“二爷，您可真是读书人的脾气，大清国一直都是这样啊。要说这些人也是被的，他们有的原来就是官，不过是家中父母过世，暂时丁忧，离开了朝廷，再回来就不容易捞上实缺了，银不过是想尽快回去当官。要说呢，其中也有正人君，可就是他们，也得走这一条！”

致庸一愣：“怎么，这些人里还有正人君？”李德龄又笑了：“东家读史书，自然知若遇开明盛世，自然龙是龙，鱼是鱼，泾渭分明，可若是你的命不好，遇上了下这个世，你就是条龙，也只能和小杂鱼混在一个浑坑里，要不你就回家，别再官！”致庸不声了，半晌闷闷：“快回去，看了这些真让人气闷！”李德龄见他这般模样，笑：“东家，天不早了，这里有一家酒馆狗不错，今儿我请东家喝两杯，解一解东家的闷气！”

4

柳泉居酒馆店堂不大，可里面的狗倒是大大有名。致庸和李德龄对饮，三杯酒下肚，情绪才慢慢好起来。两人正唠着嗑，突见一个气宇不凡、面容消瘦的中年男，慢慢走了来。那小二立刻迎上去：“张大人，小的给张大人请安。”那被称为张大人的男手一摆：“罢了，什么张大人，现在是张闲人，张匹夫！”致庸回看看他，接着对李德龄低声：“这位有意思！”李德龄凑上前压低嗓：“东家不知吧，这就是张之，以前可是三品大员呢。”

店主亲自迎上来：“张大人今儿是在哪生气了？小二，还不赶快给张大人看座！”那小二赶抹桌凳：“张大人，请这儿坐。小的这就给您沏茶去。”张之打着哈哈：“慢着，你也不要那么殷勤，等我吃了你的酒，拿不银给你，你就不会那么殷勤了！”小二看着店主。店主一怔，笑：“张大人说哪里话，您是三品大员，虽说丁忧还乡三年，回京候补要在吏等一阵，可您老瘦死的骆驼比大，还缺我们小店这一银？小二，快给张大人上酒！”

张之哼了一声，把怀里最后一串钱掏来扔在桌上：“看好了，张闲人今日就这么多钱，你要是上多了酒菜，我可真不付账！”小二回看店主一，店主脸立刻黯淡下来，拾起那一串钱，走回柜台，对小二耳语了一句。小二很快跑去，转端一壶酒，几碟不像样的小青菜，摆在张之面前。

张之哈哈大笑：“好，好，腌萝卜条一碟，茴香豆一碟，小葱拌豆腐一碟。哎，店家，这一碟猪耳朵大概是可怜我，多给的吧。哈哈，谢了！”他不再说话，独斟独饮。

致庸和李德龄兴趣地偷望着张之。这边店主已经回到张之旁：“大人，今儿门跟谁怄这么大的气？”张之赶他：“你走你走，别扰了我张闲人这会儿的好心情。”店主也不介意，继续凑近：“是不是又为了银上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