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扫过众人，接着一字一句：“第三位，总号原顾大掌柜日前已向东家提辞呈，经东家挽留，现任总号二掌柜；从今天起，顾大掌柜不再担任二掌柜，其职务由德顺店二掌柜孔东义先生接任；总号傅传祥三掌柜调任…”众人这次倒没有太多诧异，只回看顾天顺。顾天顺浑一震，面耳皆赤。

荀将名单收起，环视众人，朗声：“上述顾大掌柜、李掌柜、梁大掌柜等人，除梁大掌柜因严重违犯店规，不能再留在号内之外，其余虽犯有过错，但乔家祖上历来有厚待掌柜之风，若愿意继续留下为复字号服务，仍可以留下！”梁大掌柜怒声：“荀，你也太霸了！谁还没有一小错！东家，您要给我们评评理，他不能这么待我们！”

致庸无动于衷，神态平静。梁大掌柜拂袖而去，且回大声：“好，我走！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李掌柜也不客气地大声：“梁大掌柜，我也跟你一块走！这复字号的天真是变了啊，一个跑街的也能当大掌柜，就是不让我走，我也不了！”说着两人一起抬脚往外走。荀看着他们，平静：“梁大掌柜，李掌柜，你们要走，复字号不会留，但照乔家祖上的规矩，就是对犯错号的人，柜上也要发一笔遣散银，你们什么时候来，柜上什么时候付给你们银！”不料两人一起回怒声：“荀，就是有银，也是乔家祖上的恩典，我们不会谢你！”荀毫不介意，拱手：“二位慢走，恕不远送！”

顾天顺面红耳赤，站起看着致庸和荀，颤声：“真没想到，我在复字号了四十年，竟落了个这样的下场！我…我也不了！”

荀“扑通”一声跪下：“师傅，荀得罪了！今天是荀上任一天，为了复字号的将来，荀不能不痛下狠招，与大家结束过去，开始将来。论私，您是荀的师傅，但论公，荀却是复字号的大掌柜。确实不能再让您老担任总号的掌柜！您真要离开，荀接受！”顾天顺又是一惊，回看他，一时气极：“你…”他说不话来，一晃就要倒。致庸上前扶住，对边的伙计：“快送顾掌柜下去休息！”

荀上前一步：“东家，慢！我还有话说！”众皆愕然，一时间目光全都望着他。荀大声：“东家，孙先生，诸位掌柜，我荀不是个无情无义之人。我师傅虽然有许多过错，但他毕竟在复字号服务了四十年，从一个少年熬到今天两鬓苍苍，他对复字号功大于过。因此我提议，在新店规里加上第二十一条，今后凡在乔家复字号里效力满四十年离号的掌柜，一律保留半俸的用于养老，直到享尽天年。请东家和各位掌柜考虑！”众人都吃了一惊，一起朝致庸看去。致庸想了想，带鼓起掌来。

这件事立刻得到众掌柜的烈反应。众人一起鼓掌，且议论：“要是这样，我们这些人，都愿意在乔家到四十年！”

顾天顺更是激动地望着荀和致庸，沙哑着嗓：“荀，东家…这一条你们是专为我顾天顺设的吧？我顾天顺是个犯了大错的人，你们还待我这么仁义，我没有别的报答，这样吧，我…就给东家磕个！”说着他趴下去给致庸磕起来。致庸急忙上前拦住：“顾爷，这条新店规是大掌柜提的，你要谢就谢他！对了，大掌柜，这条新店规脆这么写好了，以后每逢账期，复字号都从红利里留一笔银，专门用于照顾那些在复字号服务四十年以上离了号的人。标准呢，就照你说的，拿他原先在店里薪金和红利的一半。天下四行，士农工商，我们商人也是人，就是老了，病了，辞号了，也要过上人的日。有了新店规，东就不只是我乔致庸，你们就都是东了，大家今后为了自个儿，为了复字号，好好吧！”他的话刚说到一半，底下已经掌声如雷，简直要把房掀翻。

过了好一会儿，荀示意大家安静，环视众掌柜，神情渐显威严：“还有谁要辞号吗？”现场鸦雀无声。于是荀一字字：“没人再请辞，我就接着讲一讲我这个大掌柜上任后的打算…”致庸见状站起，微笑地悄悄拉着茂才离开了。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