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与曹掌柜对视一，曹掌柜为难地看看茂才，嘟哝：“话是不错。可谈何容易啊…”茂才呷了一茶，接着慢条斯理：“东家，曹爷，茂才近日无事，偶览闲书，发现古往今来真正的商大贾没有哪一位不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人事。”致庸发急：“茂才兄，现在要想法把粱卖去，你也扯得太远了！”茂才看看他，微笑：“东家，你错了。我们乔家虽然算不上晋商中最大的商家，但也算一商家的行列，这么大的商家，的任何一桩生意都不可能与天下大势无关。”致庸勉忍住内心如火般的焦急，一拱手：“茂才兄，你说的天文、地理、人事和我们卖梁有什么关连，致庸实在不懂，请你明教。”

茂才大笑一声，正：“东家，你真要听？那好，听茂才细细来。譬如这小小的梁，本不盛产于山西，只因前明末年征战不休，明军年年需要大批粱料，山西商人因地理位置，大批经营梁生意。后来太宗皇帝关，奠定了一统基业，既无军需，山西商人也就不再有大宗军需粱生意可，粱又变为普通货，但是——”说着茂才竖起一指，朝致庸和曹掌柜晃了一晃：“听好了，到了康熙、雍正、乾隆三朝，因为西蒙古准噶尔先后作，将我南疆之地分裂去，三位皇上忍无可忍，仅乾隆爷一朝，就先后三次对准噶尔大举用兵。在这些时候，料又成了俏货；往往周边地区，包括山西农民都会大粱，山西商人更是抢着提供军需。后来即使没有战事，一些商人也会习惯地囤积些梁，以备朝廷一旦发兵时急需。”

曹掌柜：“孙先生这话没错，就我所知，达盛昌最初就是靠一笔粱生意发的家。还有太谷曹家、灵石的王家、榆次的常家，当年都曾和朝廷过大批梁生意。可是…可是孙先生，下朝廷在江南用兵，我们手里就是有梁，也卖不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呀，粱不是丝茶，南方，运不到地方就霉烂变质了！”话音未落，却听致庸突然“啪”的一声拍响桌，目光炯炯，站起：“我有明白了，不过茂才兄，还是你说来吧！”茂才一笑，赞许地向他看一，：“东家，曹掌柜，据茂才所知，准噶尔虽经康、雍、乾三朝大军剿抚，数十年没有生事，可他们向来对朝廷心怀两端，时刻准备伺机而动，再次兴兵作。现今南方长起事，天下动，国库空虚，兵员吃，正是准噶尔再次叛的大好时机！”曹掌柜大惊：“孙先生，你从哪儿听说的，准噶尔又要作？”

致庸已经大悟，连连兴奋击掌：“茂才兄，好计！好计啊！”见曹掌柜仍不大明白，茂才附耳向他解释了几句，曹掌柜一下明白过来，失声：“东家，孙先生真是神人，我服了！”三人一时间哈哈大笑起来。

夜致庸将茂才送上他的车，接着了书房外侧的一间小屋，长栓正鼾声大起。致庸走来踢他一脚：“长栓，起来！”长栓一骨碌爬起，睡惺忪：“什么二爷，天亮了吗？”致庸笑骂：“什么天亮了，快起来送人！”长栓爬起来，着到找鞭杆：“送谁呢？该不会又是孙茂才？”茂才正好踱到门，闻言一乐：“怎么，不乐意？”致庸也笑起来，在长栓的上拍一下，叮嘱：“可得平安送到啊！”长栓没奈何，嘟嘟囔地了门，致庸一直将茂才送至二门才回转。

了大门，茂才要上车，摸爬了两下没上去，对长栓：“这黑灯瞎火的，你扶我一把呀！”长栓一听没好气：“你又不是七老八十，还要人扶！”茂才一听不乐意了：“那好，上不了车，告诉你家二爷，我今晚就歇在这门吧。”长栓只得上前：“好好好，我扶你上车，你是爷！”茂才忍不住笑起来。

半夜村外官上，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长栓小心地赶着车。茂才在车上打起瞌睡。长栓有一句没一句地和他聊着：“哎，孙老先儿，我跟你说件事，我怀疑铁信石就是那个打东家黑镖的人，可东家不信我的话，你说…”见茂才已经清晰地发了鼾声。长栓生气地给一鞭，恨恨地自语：“睡吧，非大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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