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贪财的人，一年三千两足矣！”

致庸闻言大笑：“孙先生.据我所知，今日读书人，就是中了士，补上一任县令，一年的俸禄也不过百余两银，加上皇上奖赏的所谓养廉银，也不过区区几百两，兄台要的这个数虽不是太多，但也得上好几个县令一年的俸禄了！”茂才一笑站起：“既然咱们谈不拢这个，在下可就告辞了！”致庸默默地看着他.一发起了逆反心理，上前拦住他，笑：“茂才兄，既然你说到这儿，我还真不能让你走！…好，咱们成，只要乔家能过了前这一劫，重现生机，到了年底，我给你三千两银！”茂才击掌笑：“哈哈，痛快，我就知乔东家不会为了区区三千两银，不留下我这个可以陪他说话、下棋的闲人。行，我留下了！”他重新坐下，捧起茶杯却又放下：“这茶也凉了，让人换过茶，咱们下棋如何？”“下棋？”“对呀，这会儿刘黑七又没来，乔东家让人把乔家大院守得铁桶一般，你我不下棋什么？”致庸越发对此人怀暗暗称奇，当下：“好，长栓，来，给孙先生换茶。再把象棋拿来，我和茂才兄杀一盘！”长栓来，摔摔打打地去换茶，又将棋盘拿来，重重放在桌上。茂才微微一笑，调侃：“小兄弟，不习惯了吧，以后你要习惯这个，只要见我和东家在这里，就赶快上茶！”长栓气愤地看他一：“就你？哼！走着瞧吧…”致庸不悦：“长栓，茂才兄是我请来的先生，以后休得无礼！”长栓也不理，哼一声，摔门去。

茂才丝毫无怃然，摆好棋局与致庸厮杀起来。致庸渐渐沉棋局，两人笑语不断。外面长栓站着朝屋里看，连连撇嘴。长顺和曹掌柜闻声走过来。曹掌柜问：“长栓，东家这会儿啥呢？”长栓撇嘴：“和刚才来的那个疯下棋呢。”曹掌柜叹：“这个时候，刘黑七随时都能打来，东家还有心思下棋，乔家还有什么指望！”长栓、长顺对看一，也都摇。

室内致庸一把将棋划拉，哈哈大笑，站起：“不下了不下了，你这人太温，这样下着没劲！”茂才看看他，话中带话：“输了就是输了，人生就是一盘棋，只要人还在，输了的棋还可以重摆！”致庸一惊：“茂才兄，乔家如今陷死地，茂才兄专程赶来相帮，难没有想过要为致庸谋划策，以救当前之急？”茂才漫不经心：“东家，方才我们可是已经说好了，我留在乔家，只陪你聊天、下棋，生意上的事，我是不的。”致庸失望：“那…好吧，就聊天吧，咱们聊什么？”茂才起旱烟：“一向听说乔东家熟读《庄》，喜庄周一的人，此话当真？”致庸有惭愧：“啊，当初是有过这荒唐的想法。不过下…”茂才打断他，开朗声诵：“北海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几千里也…”致庸不由技，接背：“化而为鹏，其翼若垂天之云…莫非茂才兄也喜《逍遥游》？”茂才微微一笑.直视着致庸：“北海的鲲有几千里大，化作大鹏，一飞数万里，负青天，绝云气，却受到斥鳫这小鸟的嘲笑。斥鹦说我在草蓬里飞来飞去，不过几尺，却也已经够了，你这大鹏鸟一飞九万里，又有什么用呢？”致庸心中突有所悟。茂才拍拍他的肩膀继续：“致庸兄，斥鹦这小鸟不懂得大鹏鸟为何要一飞九万里，因为它看不到九万里的天地。人生有大格局，也有小格局，你这些日，是不是太把自个儿限在小格局里，走不来了？”致庸猛醒，变：“茂才兄，快说，什么是大格局，什么是小格局？”茂才起站直.昂慨然：“大小之别，在于人的内心，在于你自己的光。人如果在泥潭心也在泥潭，这个人就只能看到泥潭；但若是他在泥潭心却如鲲如鹏，他看到的就不只是泥潭，而是双翼下九万里的天地。”

致庸呆呆地站着，茂才的话如醍醐，他一时激动无比，一揖到地：“茂才兄，我懂了！这些日，是自己把自己陷在泥潭里了，我把人小了！茂才兄，你放心，就冲你这几句话，到了年底，我也要给你三千两银！”茂才重新将棋摆好，笑：“来来来，接着下棋！”4

吃过晚饭，致庸对集合在乔家大院的众家人大声：“今天是我向刘黑七下战书的第三天，夜里都不要睡！就是打瞌睡，也要睁一只！”众男丁“轰”地一声齐：“知了！”茂才站在致庸后，看了一阵，转离去。

茂才回到自己的屋中.脱衣铺床，准备睡觉。致庸走来：“茂才兄，给你准备的这个住，你看还可以吗？”茂才笑笑：“我一介村儒，有这么好的地方住，已经很不错了！”致庸：“今夜是我和刘黑七约定的相会之日，茂才兄就别睡了，跟我再下下棋，一起等候刘黑七如何？”不料茂才摇拒绝：“不，我累了，只想睡觉。”“茂才兄真的能睡着？”茂才：“今夜又没我什么事，我吗不睡？”致庸气：“好吧，夜里确也没茂才兄什么事，你就睡吧！”茂才打个哈欠躺下，翻背对着他，拉上了被。致庸默默看他，转走。跟在致庸后的长栓见状，忍不住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