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元文彪少东家也在五风楼见了面。寒暄过后，两人都品着茶谈起闲话来。

长清跷起莲小指，很随意：“少东家，听说你也喜听戏，近来没事，我把我们家的戏台重新修了修，过几天要请九岁红来唱几，到时候一定请少东家来品评一二。”元家少东家微笑地呷了茶：“东家真是祁县第一雅士。我虽不太懂戏，可东家盛情相邀，我一定会捧场。”两人风雅地扯了一通戏.长清放下茶盅，轻描淡写：“乔家的事，都听说了？”元家少东家微微一笑：“听说了。家父前日还言及，一晃都有好几年了，大家都不成生意，不知哪家撑不过去.没想到一个倒掉的居然是乔家！”长清看了他一，突然直截了当：“乔家在包复字号的生意已经完了，就剩下祁县的三生意，外带太原和京津的三个铺，他们欠府上的银多吗？”元家少东家微一沉：“啊，不多，十万两的样。东家和乔家是至亲.生意上一定有更多来往吧？’’

长清依旧闲闲地：“那倒没有，他们欠我的也是十万两。这样吧，乔家没了包的生意，就只剩下这六个铺，你三个，我三个。”元家少东家会意一笑.随之站起：“好说，就这样吧。”长清站起，一拱手：“家里还演着一台戏.不多聊了.暂且告辞。”兀家少东家亦拱手，两人笑笑，很快各自离去。

祁县商街上，乔家的四爷达庆正哼唱着小曲儿摇扇走过.一个叫冲他伸手，达庆被吓了一，厌恶地呵斥了好一阵，方才兴冲冲地走一大烟馆。不料一门便碰上了老板，老板一把拉住他：“四爷，原来是你！我找你好几天了！我说你欠下的那些烟账，是不是该——”达庆要甩开他，老板抓着不放：”我说四爷，你也可怜可怜我们小本生意的难。你是乔家的四爷，在大德兴有老，尔老人家一汗，也比我们大，你就别难为我们了！”

达庆生气，喝：“好好好！你松开，我堂堂一个举人老爷.还会赖你几两银不成？”老板闻言只得放开了手，：“那是那是，我可等着了啊！”达庆“哼”了一声，不好意思再赊账消遣，转了烟馆，朝大德兴走去。

还没转过前街，远远就看到大德兴店内人声鼎沸。没等他挤上去，一个小伙计模样的人将他拉到一边小声：“四爷，您老人家这会儿别去！”达庆一听不乐意了，：“哎，你是谁？这是乔家的买卖，我是乔家二门的四爷，怎么就不能去？”小伙计急：“我就是咱大德兴新来的伙计呀。四爷，这会儿您可甭提您是谁，咱们乔家在包的生意垮了，看着在祁县、太原、北京和天津的生意也要垮，这些人都是来要债的！”达庆惊：“你说什么？乔家的生意垮了？我怎么不知！”小伙计瞧了瞧他，轻声嘀咕：“四爷，您一定是又到哪个温柔乡里呆着去了，这事全祁县都知了，就您还蒙在鼓里呢！告诉您，乔家完了！”

达庆丢开他，大惊失：“乔家完了？不能呀！那可不行，里还有我一万两银啊，我们一家，将来我京赶考的费，都在这上！不行，我回乔家堡找致广去，他得还我的银！”他转就跑，一边跑，一边喊：“租车，谁租车？我要去乔家堡！”小伙计摇看他喊叫着一路远去。

大德兴对门的达盛昌总号内，崔鸣九一直隔街看着达庆，见他跑远，回问二掌柜：“哎，这人是谁？”二掌柜不屑一顾：“乔家二门‘有名’的举人老爷乔达庆！”崔鸣九珠一转：“是他？十几年前中了一个举人，这些年每三年去京城考一回，次次名落孙山，还一条走到黑.非要考中士，去官的那个傻冒？”三掌柜笑着答：“可不是他！当初乔家三门分家时，分到乔达庆名下的老银还有十五万两，这些年连本带利，让他吃得只剩下一万两，他却仍旧摆举人老爷的谱，吃喝嫖赌，寻问柳，无一不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