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利。民无利则不富，民不富则国无税，国无税则兵不，兵不则天下危；其三，立国之本，在于赋税，全国赋税，农占其七，商占其三，就全国商人言，山西一省商人又占三分之一。商人行商纳税，乃是国固本的大事。照哈大人的意思，莫非山西商人全歇业，不给国家纳税，才是好事？”

哈芬变喝：“你…大胆！”众随从亦大喊：“住！”胡沅浦默默看致庸，沉静：“这位生员，你说完了吗？”致庸迟疑了一下，终于。胡沅浦也不接，挥手让他去。

胡沅浦若有所思地看着致庸的背影，接着转向一边沉思一边匆匆穿衣的茂才：“刚才我说过，这儿是山西贡院门前，朝廷为国选士之地，孙茂才，你有话也可以说！”茂才吃了一惊，但略略沉一下，便开：“谢大人！大人若真要生员开，生员也有话说！”胡沅浦扬手了一个请的姿势。茂才一拱手：“刚才祁县生员乔致庸，并非有意要唐突两位大人。他只是觉得哈大人方才有关晋商的一篇论，有失公允。”胡沅浦反问：“有失公允？”茂才，接着沉声：“哈大人抚晋多年，应当知山西人多地狭，本地人不惜抛家舍业，万里经商，原是迫不得已。可是你看看今天，就连当年被乾隆爷视为天下第一富的山西，也闹得满大街都是灾民。请问大人，这么多灾民从何因何而来？”胡沅浦回看哈芬。哈芬只好咳嗽一声：“本官黯昧不明，还要请你说说了，他们从何因何而来？”

茂才环顾了一下围观的人群，突然语沉痛：“恕生员唐突。两位大人，生员知这些灾民，他们中许多人都来自潞州和蒲州，来自潞州的是失业的机，来自蒲州的是失业的茶民。不是山西人重商，才使得他们成了乞丐，而恰恰是这几年南北丝茶路不通，才使得他们断了活路。大人，山西今日民不聊生，不是山西人重商轻儒，而恰恰是商业不兴！若想解今日山西万民之困，地方官员就得…”哈芬突然爆发：“够了！你…大胆！难不成你还想教训本官？”

胡沅浦：“哈大人，少安毋躁。”回对茂才：“讲下去，照你看来，怎么才能解今日山西万民之困？”茂才拱手：“大人，历朝历代，世人皆视经商如洪猛兽，实在是大错特错。要解今日山西万民之困，要的恰恰是重新疏通商路，让万民归业，不是抑商，向恰恰是兴商！”他话音未落，龙门内的致庸和围观的人群同时爆发一阵叫好声。胡沅浦默然不语，突然转摆手：“让他也去吧！”围观者不觉鼓掌，长栓长长地松了一气，雪瑛亦合掌“阿弥陀佛”了好几声。陆大可回望望车中的玉菡，玉菡不觉脸红“啪”一下拉下车帘。

“关～龙～门！”兵帅长声喊着，龙门终于“吱吱呀呀”地关上了。

龙门内，致庸冲茂才拱手：“茂才兄，佩服！”茂才定睛看了看他，冷哼一声，抬脚就走。致庸大声：“茂才兄，乔某真心想和你个朋友！”茂才也不回：“来时路上说过了，在下攀不上！”致庸摇摇，走向自己的号。

贡院前，胡沅浦等均站立等候，看着一正在燃烧的线香。线香燃尽，胡沅浦声喊：“请一圣一旨！”胡叔纯接着大声传：“请圣一旨！”众人及众士绅、围观者一批批跪下。一匹驶贡院大门，在号间“得得”奔跑起来，上人长声喊：“请-圣-旨-！”众生员，包括致庸和茂才分别在自己的号里齐齐跪下，只听外面喊：“皇上有旨，今年太原府乡试试题是《治大国如烹小鲜》！”一时间，号里的众生员嘴里都跟着念叨起来：“治大国如烹小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