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手中。致庸摇摇，仍旧把钱放回茂才手中，接着冲玉菡一拱手：“这位仁兄，真是难得一见的俊俏潇洒，幸会，幸会！”玉菡脸一红，赶拱拱手，连称“幸会”只听致庸继续：“在下山西祁县乔家堡生员乔致庸，谢你了。你的账算得真细，真麻利，在下佩服。可生意不是这么的，生意不能得这么细，有时不妨糊涂一。”说着他又一拱手，不待玉菡和茂才接，便扬长而去了。

玉菡一惊.茂才也怔怔地望着致庸离去，一时间竞忘了和玉菡的冲突，开问：“哎，他刚才说他是谁？”玉菡脸微微一红：“山西祁县乔家堡，名字叫乔致庸…”

影戏馆内.雪瑛正等得心急。致庸与玉菡先后来，玉菡很在意地往他们这桌看了看.刚好与雪瑛的目光碰了一个正着，两人都微微吃了一惊。致庸笑嘻嘻地落座，把生递给雪瑛。雪瑛一时竞忘了责怪，过了一会才想起说：“怎么去了那么久，我还以为你把我撇这儿，不回来了呢。”致庸把几个生番上下抛掷，给雪瑛表演起了小杂耍，很快就把雪瑛逗得掩嘴轻笑起来。

两人吃着生，雪瑛注意到了那张信纸，向致庸指指，致庸将生倒在桌上，不在意地看了看信纸上的字，脸猛地一变。雪瑛拿过信一看，也变：“怎么，大表哥已病膏肓？他在信上说，这次乡试，是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考不中举人，他就让你回去接家事…天哪，大表哥难真要让你回去生意？”致庸一把拉起雪瑛：“快走，回我们家的铺，我要温习那些八文，这个举人，我得考上！”“为什么？”致庸也不答话。

一直注视致庸的玉菡见他们那么快走了，心里竟起了一异样的觉。陆大可呷了一茶，忍不住问：“哎，玉儿，你看谁呢？”玉菡脸微微一红，连忙将话岔开去。

夜，太原府的空气中涌动着一奇怪的，希望中的绝望与绝望中的希望在暗夜中同时淌翻搅。一家店铺的大门在黑暗中“吱吱呀呀”地开启，一仆人打着灯笼，提着饭篮，陪一考生走。一时间家家大门都在打开，一盏盏灯笼走，考生中既有面带稚气却踌躇满志的弱冠少年，又有佝偻驼背面容暗淡已年过七旬的老童生。脚步声由小变大，渐如闷雷一般动。灯笼和人渐渐汇成一条条奇特的缓缓向前蠕动的河，无数条河渐渐汇聚，最终成一条汹涌奔涌的大河。

乔家太原大德兴分号内，致庸满大汗地背着一篇八文：“若夫…若夫…”长栓提着灯笼一撞来，喊：“二爷！二爷！该走了！”致庸生气地把书扔在地上，没好气：“等一会儿！我的脑又让这些八文糊涂了！”“这爷，临阵磨枪，早什么去了？”长栓嘟哝着，无奈地退了下去。

忽然，只听“啪”的一声，致庸将手中八文摔在桌上，哈哈大笑：“想我乔致庸，竟被我大哥一封信吓住了！”雪瑛奇：“怎么，大表哥写这封信是要吓唬你？”致庸得意：“天下人中，知乔致庸者，我大哥也。他自小就知我不喜科考，怕我了考场瞎对付一阵就来了，不给他好好考；他还知我自幼听不得经商两字，一听说要我经商就痛裂，于是他就写了这么一封信，说什么他已病膏肓，这次我要是考不上举人，就得回去替他经乔家的生意。哈哈哈，他知我一害怕，就会好好考；而只要我好好考，就一定能中，哈哈，我大哥…”雪瑛先是松了一气，复又张：“万一，万…·”致庸摇笑：“不可能。我和大哥早就有约在先，他经乔家的生意，我读我的书。再说了，他也不可能把乔家的生意给我，那样他也不会放心呀，除非是天塌下来！可天是塌不下来的！长栓，备车…”

长栓应声跑来，致庸一把将桌上堆积的八文书推倒在地：“咱们走，这里太臭了！再不走我要倒了！”说罢，他一手着鼻就往外走。雪瑛见状又是好笑又是发急：“你们都走了，我怎么办？”致庸回：“你甭去，今天贡院外人多车多，小心挤伤了你，你就在这里等着，我了龙门，就打发长栓连夜送你回祁县！”雪瑛不依：“不，我要去送你！”致庸只好应：“那…快走吧！”雪瑛甚喜，立刻跟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