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我从没告诉过她，她对我有多重要。我非亲告诉她不可！”

“以后还有机会。她大分时候都很清醒，认得每个人。也知自己来日无多。到那时候再说反而好。现在你先跟我来。大家都在等你，厨房里有迪利拉注意黑妈妈的动静呢。”

斯佳丽听任威尔扶起来。她全都麻木了，连心也麻木了。她一无觉，默默随他走客厅。苏埃一见斯佳丽，就又开始指责，继续大发牢，但威尔制止了她。“苏埃沦，斯佳丽受的打击很，别烦她。”

他倒一杯威士忌，递到斯佳丽手中。

威士忌倒用，活络了斯佳丽全血脉，稍稍减轻了她的痛苦。她将空酒杯递给威尔，让他再斟一些。

“喂！宝贝儿，”她叫唤自己的孩“给母亲抱抱。”斯佳丽听着自己的声音，仿佛那是属于别人的，不过至少说对了话。

她尽可能把所有的时间都在陪伴黑妈妈上。曾经一心希望在黑妈妈臂弯里寻求藉，现在反倒变成她用年轻壮的手臂，拥抱垂死的黑老太婆了。斯佳丽扶起虚弱的黑妈妈，为她净，更换床单，喂她喝汤，哼着她常常唱给斯佳丽听的眠曲，当她呼困难时，就帮她调整姿势，当她神志不清地把斯佳丽当成死去的母亲说话时，就代母亲回答她。

有时候黑妈妈那双沾满粘的睛认斯佳丽时，就会冲着她的心肝儿咧嘴微笑。然后颤声叱责斯佳丽，斯佳丽从小时候起就给她这样叱责了。

“斯佳丽小，你的发六八糟，照黑妈妈教你的方法，去梳一百下。”或“没人叫你穿这件皱的上衣，换件清儿的，免得让人瞧见。”或“你看起来苍白得像鬼一样，斯佳丽小。是不是又在脸上粉了？上给我洗净去。”

不论黑妈妈叫斯佳丽什么，她一定应允。然而还来不及照办，黑妈妈就又陷昏迷或时序错置的恍惚状态。

苏埃、迪尔西，甚至威尔总会不时来病房分担看护工作，让斯佳丽在摇椅小睡片刻。不过到晚上她就单独值夜。也只有在夜人静。

其他人熟睡之际，斯佳丽才会捻灭灯心，握住黑妈妈瘪的手，放声大哭，让悲伤的泪来减轻她的痛苦。

一天，在黎明前的恬静时分，黑妈妈醒来。“你怎么哭了，宝贝儿？”

她喃喃“老妈妈就快要卸下担，回上帝的怀抱安息了，谁叫你难过成这个样来着。”她挣开斯佳丽握住她的手，抚摸斯佳丽低垂的。

“嘘！别哭，任何事情都没有你想象的那样糟。”

“对不起，”斯佳丽仍在噎“我就是没法不哭。”

黑妈妈伸弯曲的手指，将斯佳丽脸上的发拨到一旁。“告诉老妈妈，什么事让她的小乖乖这么心烦？”

斯佳丽仔细看看那双老迈、慧黠、慈蔼的睛，更是觉得难受。“我的事没有一件是对的，黑妈妈。我不明白那么多错误是如何造成的，真的不明白。”